谢南青伸手按了电梯按钮,扭头问他。

    “没了。”

    卓承目光在他垂着的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一勾,掌心包裹住他的掌心,然后手指一动,十指相扣着。

    “我们直接回去吧。”

    谢南青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外走,代驾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他们上了车报了地址,谢南青这才发现卓承有点反常的沉默。

    他转头看向他,见着他皱着眉一副思考着什么的表情,出神地盯着车顶。

    “怎么了?喝醉了吗?”

    “嗯……”卓承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今天喝的有点多。”

    谢南青笑他,“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其实是你的同学会。”

    “没良心的,”卓承愤愤地捏他的脸,“见着我被灌醉就这么高兴?”

    “不是啦,”谢南青笑着拍开他的手,“就是觉得你和我的同学们都能相处的这么好,我才高兴的。”

    卓承哼哼两声,“这还差不多。”

    谢南青见他脸色不怎么好,“你难受就睡一下,等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卓承闻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是游离的精神却在半空中捕捉那丝丝令人安心的花香。

    他脑子里不断盘桓着刚才和程言忆的对话——

    “你知道他已经快二十二了吗?”

    淡淡的烟味弥漫在这一小方天地中,卓承透过缭绕烟雾看着她,“什么意思?”

    “之前谢南青和我说,你不喜欢oga,现在看来倒像是真的了,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程言忆轻声笑了下,而后沉下脸来,隔着几米的三米的距离直直地盯着他,“oga要是二十二岁之前还没有伴侣,那oga保护中心就会给他强制分配一个alha。”

    “谢南青是春天出生的,也就是说,他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他还没有去登记,那oga保护中心就会给他分配一个alha。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玩玩,那我劝你最好早点收了这心思,谢南青耽误不起时间,你也是。”

    “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

    ……

    “到了,”谢南青推了卓承一下,把人叫醒,“实在是难受上去再说。”

    卓承一睁眼,已经在停车场了,代驾司机已经走了,这会儿就剩下他和谢南青两个人了。

    他动了动手,发现还是和谢南青的手扣在一起的,他问,“我睡了多久了?”

    “没多久,半个多小时,”谢南青伸手帮他把衣领处的褶皱抚平,“刚才见你实在是困得很,没叫你起来。”

    卓承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呆子,自己坐着不无聊啊?”

    谢南青红着脸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快上去吧,菠萝包该饿了。”

    “它饿什么饿,”卓承“嗤”了一声,“出门的时候才喂了它一次,再这么吃下去早晚得长成猪。”

    谢南青,“……”

    菠萝包确实是长大了不少,但是也远远没有到卓承说的猪的地步,毕竟还是在长身体。

    谢南青不欲和他争辩,进了屋接住扑过来的菠萝包,就朝里面走去。

    “你先去洗澡吧。”

    卓承应了一声,把换下来的鞋子和谢南青的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这才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车上睡多了,卓承半夜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索性就直接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良久才叹出一口郁结于心的气。

    先前的问题又趁着他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钻出来占据他的所有思绪。

    ——谢南青为什么不告诉他登记的事情呢?

    是因为还不信任他吗?

    卓承有点闷,翻身掀开了被子,双手枕在头下。

    谢南青不信任他,他也理解,毕竟之前他表现的那么厌恶oga,这会儿他即使是和谢南青在一起了,在谢南青看来或许也存着疑惑不信的。

    所以他都理解。

    卓承也没有想过要急来,他以为他们之间的时间还很多,足够他再一次“温水煮青蛙”,让他看清楚自己其实是真的有为他做出改变的。

    如果谢南青一直不相信他,临到最后也没有和他说这件事,那他岂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oga保护中心给谢南青分配一个alha,那他……

    卓承脑子里乱成了浆糊,搅合的他理不清楚,他刚想起身,忽然捕捉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开门声,他赶紧又闭上了眼。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其他感官却又被无限的放大,卓承躺在沙发上,听见我在沙发角落的菠萝包呜咽了一声,也听见谢南青的拖鞋在地上趿拉的声音,也能感受到熟悉的花香在偌大的房间里一寸寸扩散。

    他有点懊悔,其实都这么明显了,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谢南青其实是oga呢?

    他东想西想的,然后另外一道清浅的声音就停在他身边。

    卓承一愣,然后刚才被他自己掀开的被子就被人扯上来,稳稳地盖在了他胸口上,再然后,他身上又一重,一阵阵暖意包裹住他。

    他听见谢南青的轻声嘟囔,“……睡觉也不知道把被子盖好,感冒了怎么办……”

    他一惊,心里开始狂乱地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