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他对自己恨铁不成钢,连一句直白坦率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憋在心里发酵发酸,企图用生硬干瘪的理由掩盖住。

    太他妈的怂了。

    “先生?”柳吉见他奇奇怪怪的。

    在几乎要把胸骨给捶凹之前,池咏佑刹住动作,掌心被自己掐出红痕。

    他又转了回去,脸上重新戴好一张淡定从容的面具。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对柳吉说,“但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对你也没什么特殊想法,就、就只是考虑到雇员的人身安全。毕竟,作为你的老板,给你提供良好的工作环境和条件,是我的……是我的……”

    他卡了卡,“……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柳吉点点头,小声地重复着:“责任,义务。”

    ——只是责任,只是义务。

    “那,你还要考虑吗?”池咏佑小心翼翼地确定。

    “能当您的保姆是俺的福分!”柳吉的眼睛比条件发射还快地涌起了眼泪,“我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再为您工作的机会……谢谢你,先生。”

    池咏佑一喜,头脑轰地发热,一把将柳吉搂过来,抱在怀里晃来晃去。

    “你答应了?是答应了吧。”

    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柳吉僵得浑身不敢动,腰被紧紧圈着,小腹与对方相贴,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乖得像一只被主人搂住的小猫咪。

    夜色静极了,脚下两个拉长的黑影相勾连。

    池咏佑心跳如擂,看着他和柳吉影子,好好地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半晌才勉强冷静下来。

    他压抑住对柳吉更深的冲动,欲盖弥彰地拍了拍柳吉的背,假装这是雇主与雇员之间坦坦荡荡的拥抱,慢慢松开。

    柳吉被发梢遮掩半边的耳廓悄悄红了。

    “你还没说答不答应。”池咏佑患得患失,像极了易感期的犬类,非要从对方嘴里得到一个确认。

    “答应啊,”柳吉笑了。

    池咏佑还生怕对方会反悔,在威逼利诱齐上阵之后,还灵机一动,额外施加神学的力量——

    “行,你发誓。”

    “?”柳吉的笑又被吓回去了。

    这这这,还要发誓呐?怎么有种要进贼窝的预感......要是反悔的话,得遭天打雷劈吗?

    “这么夸张呐?”他瑟瑟发抖,犹豫着要不要对天竖三指,“先生,我......”

    “发誓好像是有点过了哈,”池咏佑细细权衡,认真建议:“那不然,我们拉个勾?”

    他没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拿起柳吉的手,伸出尾指去,将对方的尾指一勾。

    彼此指节弯曲,柔软的指腹与温热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没有缝隙,好比双方用手打了一个不许解开的结。

    “盖章了。”池咏佑说。

    第32章 男保姆的贵人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天后,男保姆和男明星勾过尾指的承诺兑现了。

    在池咏佑的“威逼利诱”之下,柳吉从那间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搬了出来,告别屋顶的蜘蛛网和床底的老鼠窝,得以重见天日。

    因为日常拮据,柳吉的东西并不多,所有杂物和生活用品仅两个红白蓝就能装完。

    他坚持不让池咏佑来接,因为不想再给雇主添麻烦。而是自己斥巨资租了辆小三轮,就朝着新家——城中某高档别墅区,骑去了。

    池咏佑的别墅有三层,一楼有间专门供保姆休息的佣人房,一般这种昂贵的大房子里都会有。

    这佣人房的空间很小,几平米,仅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小的衣柜。

    不过柳吉已经很开心了!(#^.^#)

    这里的环境比他之前住的地下室好很多,有明亮的窗户,没有裂开的天花板,也没有四处乱窜的蛇虫鼠蚁,还可以节省房租,简直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他一边给这个房间搞着清洁,一边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跟池咏佑讲电话:“谢谢你啊,先生。”

    “谢我什么?”某人明知故问。

    “我以前都没想过,自己还能住进一个这么漂亮的房间。”柳吉觉得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了,不然怎么能遇上一个菩萨雇主?值得三炷香外加一只烧鸡供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池咏佑的一声笑,只是很快被收住,“我说过的,我还能对你更好一点。”

    为什么啊?柳吉想问。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对我更好一点?

    真的只是因为我会做豆豉蒸鱼吗?如果以后再出现一个会做这道菜的保姆呢?

    先生,你对其他保姆也会这样好吗?

    ......好多问题啊。

    柳吉发现自己脑子里好像突然多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里面的问题千奇百怪,层出不穷,全与他的雇主池咏佑有关。

    到底为什么呢?

    下午,池咏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柳吉在干活。

    柳吉背对着他,没发觉他回来,正吃力地拖着个大大的红白蓝袋子,一步一步地往佣人房的方向挪去,像只搬家的小蜗牛。

    “你在干什么?”他边换鞋边问。

    柳吉停下来,累得喘了口大气,回头看他,“先生你回来啦?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嗯,今天结束得挺早。”池咏佑说。其实是因为他知道柳吉今天过来,才特地提早离开聚会,赶回家来。

    柳吉擦了擦额头的汗,告诉他:“我在整理东西,把一楼的小房间腾出来。您上回不是说,让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吗?我打算今天搞搞干净。”

    池咏佑一听,脸色一秒沉下来,走过去柳吉面前,语气不快:“谁说让你睡这间房了?”

    “啊?难道不是吗?我、我弄错了?”

    柳吉心想糟了,说好的包住呢?说好的能住家里呢?雇主该不会是要出尔反尔吧?

    Σ( ° △ °|||)︴!!

    “那……我总不能睡客厅吧?睡沙发吗?”柳吉挠挠头。

    哎,其实想想也不是不行,再差的地方他都住过,就是随便在天桥底下铺张烂席子他都能睡。

    “我不是这个意思,”池咏佑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你睡客房。那间比较大,也有配套的浴室和卫生间,不比这间强?”

    “客房?客、客房!”本以为要被打进地狱的柳吉,一瞬间看见了天堂的光辉。

    “嗯,主卧对门的那间。”池咏佑以硬邦邦的口吻说着,又语气薄弱地补了个解释,“至于这间佣人房……先空着吧,以后就用来当杂物房。这么小,怎么住人?”

    柳吉挺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又不解道:“可是已经有一间杂物房了啊。”

    “我东西多行不行?一间杂物房不够,我想搞两间!这是我家,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池咏佑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他就不懂男保姆哪来这么多问题,直接闭上嘴然后奔上去又大又舒服的客房不好吗?

    这回柳吉乖乖闭了嘴,因为实在是被凶怕了,他“哎”了一声,拖着个重重的红白蓝朝楼梯上的客房走去。

    上了没两级台阶,他手里的重量忽然减轻,转头一看,池咏佑在后头帮他揪起了红白蓝大袋子。

    池咏佑淡淡启唇:“松手。”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柳吉没好意思。

    池咏佑命令:“闭嘴,然后松手。”

    柳吉听话地松了手,池咏佑就一把将袋子给提了起来。

    show time.

    他拨开挡路的小家伙,自己三两步就上了楼去,步伐平稳有力,体态挺拔健美,手中装满东西的红白蓝仿佛没有重量,连背影都在展现魅力。

    还不忘嘴贱地丢下一句“小弱鸡”。

    “谢谢先生......”被骂弱鸡的小保姆笑嘻嘻地跟了上去,脚步哒哒轻快不少。

    一进客房,柳吉就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这间客房很大,面积仅次于池咏佑那间主卧的面积,铺着油亮的木地板,中间摆放着一张宽敞的方床,即便在上面滚来滚去都很难掉下来。

    阳光穿过窗隙浇灌入室,淡绿色的窗帘被灌进来的轻风所拂动,撩拨着屋内人的心。

    柳吉又想哭了。

    以前打扫客房的时候,他就幻想过无数次,会是怎样尊贵的客人能住进这个漂亮的大房间?一定是池先生很重视的人吧。

    那,他也算是池先生很重视的人吗?这问题冷不防地冒了出来,柳吉暗暗一惊,自己不过是一个保姆,竟敢有这样僭越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