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大雨滂沱的暴风雨天。

    下班后的阿树走到门口,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地上,远处的景色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阿树叹了口气。

    每逢下雨天,包包中都会多出一把雨伞,阿树没有带伞的习惯,那必然就是细腻入微的太宰治贴心地放进去了。

    可这水滴如柱的雨势,怕是雨伞也挡不住。

    阿树连忙给太宰治发信息,太宰治的头像是个卡通图片,是只长大嘴巴浮出水面的鱼儿。

    阿树曾经问过这头像有什么含义,太宰治淡淡笑着说,是提前做好准备的意思。

    阿树:听不懂==。

    阿树:【不能准时回去,被大雨困住了。】

    太宰治很快就回复了。

    【嗯,我知道。请宫泽小姐站在原地别动。】

    【什么?】

    【眨眨眼。】

    太宰治经常会说一些话语,例如转过身,眨眨眼等等,阿树照做之后,就能看到惊喜,有时是突然变出的礼物,有时是惊艳的魔术。

    阿树鬼使神差地眨眨眼,睁开眼的一瞬间,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到她面前,车窗慢慢摇下。

    太宰治微微一笑:“宫泽小姐。”

    这次是直接把自己变出来了啊。

    “太宰!”

    阿树又惊又喜,坐上车,忙问:“你怎么会来?”

    “雨这么大,宫泽小姐肯定被卡在路上了。”

    太宰治看着她系好安全带之后,才缓缓启动车辆。

    目前,太宰治自己开了家公司,具体是商业贸易,阿树曾经担忧问是不是跟港口mafia一样,涉及到危险的交易范围。

    太宰治让她安心,回答说不会的,他不会想做让自己和阿树接触危险的事。

    不能让黑暗沾染一丝光,那自己也要远离黑暗才行。他就是这么做的。

    窗外下着噼里啪啦的大雨,车内放着悦耳动听的钢琴曲,仿佛处在安静的小世界,挂在车窗前叶片挂饰慢慢摆动。

    阿树目光微微一定,迟疑问道:“这个……”

    太宰治瞥了一眼,轻轻笑道:“嗯?是两片叶子交叠的造型,我很喜欢。”

    阿树皱起眉:“我、我在其他车上也见过。”

    “欸,不会吧,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太宰治打转方向盘,今天雨很大,可见度太低,路上的车都行进困难。

    “是我专门定制的。”

    因为是树叶啊。

    “可是之前的雨天,我曾经见到……”

    阿树微微睁大眼睛,顿了顿。

    那时也是一辆黑车,她反应过来:“那时是太宰……!”

    “……嗯。”

    太宰治云淡风轻地说,“是我。我怕宫泽小姐被淋湿。”

    说到这,太宰治又想起在每个雨天,以前的阿树见到在雨中行走的他,第一反应就是给他撑伞。

    阿树越想越不对,又问:“等等,以往每个下雨天你都会出门,难道是……”

    太宰治答:“……是我。”

    “一直都是你?”

    “一直都是我。”

    原来每个下雨天,太宰治总会默默来接她。

    阿树心中泛起波澜,她略有无奈地皱起眉:“太宰啊……”

    “什么?”

    “为什么不说呢。”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么?”

    太宰治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这可是跟宫泽小姐学习的哦,默默付出,不发一言。”

    阿树抿起唇:“我会改掉。”

    “好,我接受。”太宰治的眼神依旧是温柔的,

    “但下次再犯就罚你了。”

    哔——

    一辆车突然无视了交通规则,横冲直撞而来。

    一向淡定的太宰治头一次露出了惊慌无措的表情。

    尖利的声响划破长空,狠狠刺激着耳膜。

    巨大的撞击声在刹那间响起,他们遭到了一场猝不及防的车祸。

    阿树只感觉到天旋地转,但始终被一个人牢牢、紧紧地抱在怀中,那是无法忘怀的温暖体温。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了。

    阿树看着自己的病号服懵了一会,才慢慢回忆起发生的一切。

    她连忙询问了医生,才知道他们遭遇了车祸,横冲直撞上来的车是个酒驾。

    心中的焦急更盛:“太宰……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您的伤比他轻一些。”

    医生推了推眼睛:“发生危险时他一直把小姐护在身下。”

    阿树无助地问:“那、那现在呢,他没事吧……?!”

    医生说:“在隔壁病房,你让他想吃什么就多吃点什么,他……”

    轰的一声。

    心像被撕裂了一块。

    阿树瞬间失去思考能力,长长的睫毛颤抖,落下大颗的泪水。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身子比较虚弱。”医生默默把话说完,“要补身子。”

    阿树又哭着笑了:“医生大人啊!!qaq!!”

    雪白的病房中,太宰治安静地躺在床上,润泽蓬软的黑发散在枕头上,英俊的外表苍白的很,薄唇紧抿着,手上插着输液管,输液声滴答滴答。

    “太宰……”

    阿树坐到他旁边,想起昏迷前的那个拥抱,她忍不住伸出手,覆在他修长的手上。

    他的手还是这么凉,阿树紧了紧手指。

    太宰治眉头一紧,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水润的眼睛。

    他的声音微哑:“我这是……”

    阿树眉目一弯,欣慰地笑了起来:“太宰你醒了。我们出车祸了,你感觉还好吧……”

    “嗯?”

    太宰治轻轻皱起眉,扭头看阿树,露出一脸困惑,然后默默地抽回了手。

    “小姐你是……谁?”

    阿树怔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问:“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记得自己,是创伤应激症吗?

    想到那双温柔的眉眼布满陌生的情感,阿树就一阵揪心。

    “嗯。”

    太宰治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低垂着眉眼。

    不知过了多久,阿树泛着泪花,小声道:“我姓宫泽,叫宫泽树。”

    “嗯?”

    阿树挽唇笑了:“不认识的话,再认识就好了。”

    “公泽……”

    太宰治看着她的泪水,怔怔问:“什么?”

    以为他听不清,阿树凑近了些,告诉他:“是宫泽,宫泽树,是喜欢太宰治的树。”

    太宰治目光泛起波浪。

    阿树话音刚落,微凉的手掌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柔软落在脸颊。

    太宰治微垂着眼睛,慢慢亲掉她的泪水。

    “你不是……唔……”

    阿树愣了愣,刚想开口,就陷入了一个缠/绵柔情的吻。

    太宰治放开了怀中的人,微微笑着,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唇,眼中的狡黠清晰可见。

    “抱歉,宫泽小姐的模样惹人怜爱,装不下去了。”

    “你装、装失忆——!”

    “车祸后失忆是个经典桥段,就忍不住试了试,看一下宫泽小姐的表情。”

    戏精太宰治说:“但是看到宫泽小姐悲伤的表情后,就觉得不行了。”

    阿树将头倚在他肩上:“……疼不疼啊。”

    太宰治摇头:“不疼。”

    “你一直护着我,失忆半身不遂我都能接受,我都害怕万一……那我……”阿树揪紧他的衣服。

    “半身不遂?”太宰治眨着眼笑了笑,“万一真半身不遂了怎么办?你会抛下半身不遂的我不管吗?”

    阿树难得露出生气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

    她握紧了他的手:“我是不会抛下你的。”

    太宰治弯唇,捧起她的手,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亦永远都护着宫泽小姐的。”

    阿树看着他,和那次新年祭看到的柔软眼神一样,能从鸢色眼睛中看到的景象,是无比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这一瞬间,她在心中下了一个无比重要的决定。

    希望永远都陪在他身边。

    安修的异世界。

    一只袋鼠在前蹦跶,另一只袋鼠跟在后边,尾巴上绑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晃来晃去的。

    “欧,世界上最美丽善良迷人的玫瑰花,亲爱的莉莉小姐~”

    安修给新认识的女朋友莉莉介绍着,“这就是我的神域,这就是我的宝藏,这是我曾经立下的事迹,十大好评交换事件!”

    莉莉瞥过去,目光落到最后一条,“用记忆和情感去换一个陪伴着他的宫泽树。”

    安修凑上前说:“是的,是个很有魄力的女孩呢。”

    “安修大人可以凭空造出人吗?”

    “当然不是啦,我怎么可能造出生命呢。”

    安修搓了搓爪子,“只不过当时抽取了她的一丝灵魂,现在留有她的一缕意识罢了。”

    莉莉歪了歪脑袋:“但是,这行字为什么在发光?”

    “噢,这个啊,我有个非常人性的原则哦。”

    安修骄傲地说:“当换取的理由消失后,可以将失去的东西赠还回去,怎么样,是不是超有良心的,我美丽的莉莉小姐。”

    莉莉说:“所以这个是……”

    “也许她是找到能陪伴那个人的人了吧,所以不用再许愿了。”

    安修拉起她的爪,未见一丝往日暴躁的气焰:“就像我一样,我也一直想陪伴着美丽的莉莉小姐。”

    几秒钟之后,这行字体消失不见。

    阿树一阵眩晕,突如其来的,有很多记忆像翻书般,一页页地在脑海中浮现。

    模模糊糊看到的,那是他们日日夜夜的曾经。

    作者有话要说:准备完结了,有什么番外可以留言感谢在2021-07-2723:40:082021-07-2822:0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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