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旁人待她如何,但丈夫的态度很重要。

    汪翰既然无法善待她,她为何不能要求离开。

    余氏道:“昭儿,这次娘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冯昭痛苦摇头。

    她只想和离,她只想与汪家断得干净。

    她和离后,不会连累娘家妹妹,大不了自己单独立一个户头生活,天地这么大,既然有她冯昭,就定有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她还不到十六岁,到今岁十月才年满十六,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甘心委屈自己。

    余氏道:“陆奶娘,小心照顾大姑娘!桔子、杏子今儿在我跟前服侍,听我差遣。”

    冯昭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与委屈,她一定会替女儿讨回公道。

    “娘!”

    冯昭大唤一声。

    余氏出了珠帘门,“昭儿,你不能因遇到一点波折就放弃自己的婚姻。你外祖母曾对我说,婚姻就像是用惯手的物件儿,不能因为坏了、损了一点就丢弃,有时候修修、补补一样可以用。”

    “汪翰他嫌弃我……”

    “世间的婚姻,两情相悦的有多少?真正能满意幸福的有多少?就说我与你爹,都说得婚姻得宜,可也让你爹早早地去了。如果我与他的婚姻多些不顺心,如果这样可以换他活得长久,我宁可他对我厌恶几分……”

    这是她母亲对婚姻的看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欢喜了汪翰,可汪翰却是被汪德兴逼着去一品楼。她动了心,汪翰的心却系在胡秀秀身上。在爱情的世界里,她是汪翰与胡秀秀间的第三者;而在婚姻之中,胡秀秀是那个插进来的人。

    于情于婚,难言谁对谁错。

    胡秀秀与汪翰,是在利用她。

    她所拥有的一切,让她成为他们利用的棋子。

    余氏唤了桔子、杏子过来,吩咐了几句,两个丫头分开行事。

    昨日,余氏为了汪家的名声退让,结果汪家就再次做出这等打脸的事。

    汪翰使了外书房的丫头来禀,说得明明白白的,说他要在外书房读书歇息,可回头,他就爬了自家表妹的院墙,还闹得满府皆知。

    第067章 真心

    今儿一早,汪德兴去参加朝会。

    大周朝廷,每日都有一次小朝会,所谓小朝会,就是各部院的尚书、左右侍郎到议政殿议事;每五日一次大朝会,即是在朝、在京的五品及五品以上文武官员都要参加。今儿正是五日一次的大朝会,汪德兴天未亮就起来,喝了碗人参汤入宫。

    胡氏起来就听身边婆子说了昨儿的事,手头的羹汤未吃,愤然砸在地上,来不及细想,怒骂道:“那个贱人!她不想嫁给彭大人,故意引诱我儿。”

    真是要气死她了!

    胡秀秀自己做过什么,她自己不知道?

    她配制了千机丸,还给大奶奶下寒毒,想害大奶奶不育,这事儿余氏可是知道的。

    汪德兴亲自插手处理,方才把事情给按下去。

    结果胡秀秀蹦跳起来。

    汪德兴执意将胡秀秀许配给彭善,原就有处罚的意思在里头。

    余氏还住在府里小住,想照顾冯昭痊愈。

    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余氏母女肯定也知道了。

    胡氏骂道:“她给我惹的麻烦还少?我汪家好吃好喝好穿地养她一场,她就是这样回报我这个姑母。我视她如同亲生女儿,待她比几个庶女还好,她居然……居然……”

    作为侄女,她是心疼的,可这侄女若是勾坏他儿子,她便容忍不得。

    秦婆轻声道:“夫人还得保重身子,你还是想想如何与冯家交代。”

    以前以为冯家只是商贾人家,好拿捏得很,现下才知道,并非他们想的这般简单。大理寺少卿冯崇文就是他们的依仗,且照余氏所言,冯家乃是百年大族。

    胡氏道:“把秀秀给我抓到朱榴堂来。”

    秦婆应答一声“是”,唤来两个媳妇子,说了几句,带了两个小厮,一行数人浩浩荡荡近了西秋院。

    汪翰今晨原想翻墙出来,脑袋刚出墙头,就发现周围有好几个婆子、媳妇子在张望,为了避开,又缩了回去。

    秋鹃在门缝里打量,发现外头一直有人盯着。

    汪翰想着已有人看到他夜宿西秋院,胆子反而大了,与其鬼鬼祟祟,倒不如大大方方,实在不行就给表妹一个贵妾的名分,现在她已是他的人,想来胡氏也无法反对,毕竟胡氏对这个侄女自来疼爱。

    两个人腻在一处,好似蜜里调油。昨晚,汪翰痴情得偿,一晚上要了四回,若非胡秀秀连连告饶,直说身上疼,他还不会放过她。

    秦婆取了钥匙,打开院门,正房里传来男女的嬉笑声,她心头一沉:天都大亮了,两人还在一处。世子爷往日瞧着也是个得体,只是这回做的都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