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玲珑面露讶色。

    千斤恍然大悟:“原来小师叔夫人让我送的那两封信,是为了保杨师姐平安。”

    素雪惊道:“我说怎么杨师姐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竟这般安静呢。”

    “我要保她,就自能保下来。去罢,拿着你们账簿和银子,让天下、让皇城看看,即便晋国府唯我一介女子,我也能撑起来,打击不倒,荣辱不惊!”

    众人只觉胸腔里有一股热血跳跃。

    各自领命,今年的红利,冯昭不是给银票,全都是银子,她就是要这些人心疼,即便再多,往后都没有了,因为他们没出一分本钱,不曾出过一份力,就想白得,但往后没有这种好事。

    晋国府抬着白花花的银子招摇过街,旁人一问,姑娘们也不忌讳,大咧咧地说,这是与哪家送空份子的红利银子,空份子,即是没有出本钱,只占名头而白分红利。

    “啊呀,姑娘,这是多久的呀?”

    “一年的,给李相府家分的,我们夫人说了,李相府不讲信义,在我晋国府有难时不仅不帮忙,还落井下石,往后呀都没了。但今年的还给他,我们晋国府讲诚信,他日李相府想求我们办事,就得照规矩办了。”

    什么规矩办,你请人办事,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几家一共得了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两银子,但往后,却没有了,她要做事,就要做得正大光明,让人挑不出错儿来。

    司马雷有些替冯昭担心,这般做就不会同时得罪了好几家,三房可是她的族人,还有左相府李家,地位尊崇。

    冯昭搁下手里的账簿,“这些权贵言而无信,拿了人的银子,却在背后捅刀子。真当我冯昭是好欺负的。司马公子要不要看不出好戏?”

    “夫人这是……”

    冯昭笑而不语,“等着罢,接下来三天,这戏会越来越精彩,胆敢算计我晋国府的,我就要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等着瞧!”

    她这又是被人算计了,语调阴狠,似很生气。

    她蓦地抬头,“来人!”

    “禀夫人,奴婢在。”

    陆妈妈快速应声。

    冯昭道:“明心居拾掇好了?”

    “是。”

    “即日起,明心居就赐给司马公子住,安排得力的仆妇、小厮服侍。”冯昭吐了口气,“公子可自由出入晋国府,明心居离偏门很近,只是若领男客回府,你还是要叮嘱一番,我是不喜外男接近的人,他们若来,不可入后院,只能在明心居,旁处不得去。”

    这是给了他自由,但亦说明了她的底线。

    她不喜外男。

    司马雷当天下午自湖心馆迁入明心居,一个人单住一院,赏纹银六千两,布帛六匹、衣袍九身。

    章六、李六在湖心馆的小花园里,一个在练字,一个自己与自己奕棋,听两个仆妇在那儿咬嘴。

    “夫人近来可是独宠司马爷了。”

    “何止独宠,这是打着主意,只要他一个。”

    “呵呵,那可真是,每次夫人召他侍寝,第二日腿都站不稳……”

    “赏赐极厚,一出手六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光是抬都抬了六大箱子。”

    “我听说,夫人想撵了这两位。”

    “可不是么,我们俩可真倒霉,派来侍候这二位,还做他们身边的管事嬷嬷,还是杏嬷嬷好运道,跟了司马爷,今儿司马爷得赏,她被司马爷赏了一百两银子。”

    “司马爷才像是个大老爷们,人家大气,就连跑腿小厮都一人十两呢。”

    “我们俩还是赶紧另寻差事,就跟这两位,服侍不了人,一看就弱不禁风,夫人那样的奇女子,哪里瞧得入眼。”

    “我听陆妈妈说,夫人传他们二位,根本就没碰。”

    “真没碰?”

    “可不就没碰么,章小爷过去时,夫人练了一晚的字;李小爷过去时,下了一宿的棋。可司马爷这不一样,夫人不碰他,他自己个儿不干……嘻嘻,热情得跟什么似的,服侍得又好。”

    “呵呵,竟是这样,怪道夫人再不召他们过去。”

    “夫人现下,一颗心就扑在司马爷身上呢。若是顺遂,怕是就怀上了。”

    “晋国府有了少主,司马爷就是唯一的老爷了。”

    “可不就是,夫人所求乃一生一世一双人,哪里会弄男妾这种玩意儿,她性子骄傲得很……”

    章六想装听不见,可这两个仆妇说得很起劲,听不见也不成。

    他们没服侍夫人的事怕是府里上下都知道了。

    各家有什么事,他们自己知道,因为这仆妇说的都是真的。

    章六不安心,这些日子,他过得最是自在,只是父亲交代的事,他还没办成,令他寻找晋国府的秘密,若能掌握,借此拿捏晋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