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烨,在我腹大临产时,你又在哪里?你的心里但凡有我一点儿的位置,你但凡当真有一丁点在乎他们,你都不会置我一人于不顾?”

    “你不相信我?”

    她到底有多不信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临产之时,他没能赶回来,她生气了,也无法理解了,觉得自己是不乎她。

    他没有将拜月教的事告密,为什么她不听他的解释,一见面就认定是他做的,她对他不信任,所以她放弃了他。

    声声说他们只是露水夫妻,她竟是这般看待那一场相爱。

    冯昭想笑,“凌烨,我不后悔与你做了露水夫妻,因为你给了我一双孩子。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母子的生活,不要与我抢孩子,在你未在我生产之时出现,你就不配做我的丈夫,也不配做他们的父亲。既然你不出现,以后亦不必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凌烨道:“如果我说,我没有将拜月教的事告密给朝廷,你信吗?”

    “可你和安康长公主结盟了,难道你要说,去岁上元佳节,你没陪柳怀安出现在灯市;还是说,你没与柳怀安订亲;又或者说,在我们好过之后,尚未分手,你没有其他的女人?”

    “你一直在关注我?”

    他去岁年节回皇城了,因为他的祖父平远候就病逝在正月初六,他是回来祭祀的。柳怀安缠着他,要他陪她去看灯,安康长公主发了话,他不得不去。

    只那一次,竟是被她知道了。

    世间有些事就是这么巧,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自知你陪柳怀安出现灯市后,我不想关注了。男人若要背叛,有一千一万种理由,我不想听你的理由。在我与你好时,我想过与你白头携老,亦想过一旦你对不起我,我当如何了断这段缘份。男人若背叛一次就会背叛二次、三次,汪翰如此,你亦如此,我不相信你们的话。”

    冯昭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凉薄而冷漠,却带着一种刺痛人心的力量。

    凌烨不知道如何解释,任何的话语都已经失去了力量。

    他们之间,相隔了太多的鸿沟。

    翌日一早,冯昭带着一双幼子、银花、蓉蓉、傲雪、巧芬师徒乘马车离开了皇城。

    这一次,她已经拿定了主意短期内不再回来。

    她要去江南,去蜀省,去拜月教,去游历大好的河山,那些皇城的恩与怨,情与恨,将与她不再有关联。

    冯昭走了,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时,翩然而去。

    晋国府还在,因为副支、属支的存在,依然没人敢动。

    属支、副支皆有人进入朝堂为官,再有冯昭的师侄女、师侄们身份尊贵,皇城中不少人都会给晋国府几分薄面。

    当吴王萧治听说后,跑到晋国府内,只看到宁心堂里看守的陆妈妈与几个小丫头。

    湖心馆里已经关闭了,每月初一、十五会有人进去打扫。

    萧治失魂落魄,他找了人打听,知道冯昭确实有抹去人记忆的神通,他相信那两个孩子是他的。

    凌烨听说冯昭离开,知道她是为了避开自己,她已经厌恨了他,不想与他有更多的交集。*

    德弘十三年秋,八月初六,安康长公主反叛,领十万镇北军围攻皇城,自称男儿能为帝,女子也能为帝,而她是高祖皇帝唯一的嫡出子嗣,且本居长,当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女帝。

    皇帝于城南迎敌,却中毒掌偷袭,负伤吐血,顿时昏厥。

    八月初七黄昏,三皇子战亡于皇城保卫战;五皇子领兵拼死抵御,眼中毒箭。

    八月初八辰时,就在安康长公主即将破城之际,四皇子萧治与大将军凌烨领兵增援。凌烨射杀安康长公主于皇城之下,四皇子收归叛军。

    八月初八午时,皇城叛祸平息,四皇子在镇北军簇拥下进入皇城。

    是夜,沈太后在深宫惊闻唯一的爱女反叛已亡,惊怒之下撒手人寰。

    德弘十三年八月初九,德弘帝伤重驾崩,临终封嫡四子吴王萧治为储君,着灵前登基,正位天下。

    这一场激战,对于皇城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来得快,虽吓人却亦去得快。

    德弘十四年正月十八日,新帝改年号为昭隆。

    昭隆二年四月初一,又逢皇城冯祠大祭祀,冯昭母子并未出现,而是由副支族老冯吉与属支五脉邀请冯崇文、冯崇礼共同举办盛大祭典。

    冯昭从遥远的他乡寄来书信,说两位公子已开始学习文武,正是关键时候,不得离开。

    昭隆三年正月二十二,平远候世子凌烨袭爵平远候,迎娶太原冯氏三房冯晓艾为妻。同年冬天,平远候夫人冯氏产下一名男婴,取名凌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