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画境,一世境画:一世情话!

    师兄竟是疯了,她放出分神转世,这个秘密只她知晓,便是这般也能与师兄飞升上神的劫数撞到一块儿。

    凉亭里,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女正坐案前习练书法,这字倒与冯昭的梅花小簪一般无二,十六原是她,她却不是十六,只是六十年前放出去,下界亦不知轮回多少回。

    她专注地练习着书法,用纯熟的工笔画绘着面前的一湖荷花。

    眼前一叶帖子飞过,飘飘荡荡,上头带着一缕仙灵力,不偏不移,正巧落到她的案前,朝露接过帖子,启开之时,入眸处是珍珠天妃、紫瑛天妃写来的帖子,邀她参加天妃们的赏花小筵。

    耳畔,回响着天君霸道的声音:“朝露,你休理天妃、夫人,只管在一世画境里住着,吃食使用短缺了什么,只管遣了仙婢去取。”

    她喜荷花,他便为她掘了这一处荷池,种下了六界之中最珍贵的仙荷。

    她喜清静,他便挑了一个最清静之地,为她建造了“一世画境”,他说:希望她能永远住在这儿,再不离弃。

    她不是夫人,也不是天妃,可是他却给了她极致的宠溺。

    夫人们不甘心,天妃们更不甘心,就连魔族来的紫瑛天妃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上一回,因为一位天妃请她去吃茶,结果她回来闹了肚子,害得那位雪鸾天妃被天君处罚,三年内不许迈出宫门一步。

    她是不怪的,只是她是凡人,九域天的好些东西,她一吃就承不住。

    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地做她的小尼姑,当年在凡间时经历过的那些事,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了。

    沉沉浮浮,恩恩怨怨,还有他因误会,赐下落胎药,灌下嘴里,将他们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化成了一滩血水,她是恨他的。

    为什么他不信她!

    那一碗药,要了孩儿的命,也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她已经不再奢望了,只想过回曾经的日子,就算入甘露寺为尼,也是回报他曾经的好,就当是两清了,可太子竟是九域天天君的转世,硬是将她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真的不想再沾惹爱恨情仇,可他怎就不放过她了。

    他的宠爱是毒,他待她的好也是毒,他每待她好一分,就会令天妃、夫人们恨毒她十分。

    就这样罢!

    帖子片刻后化成了烟雾不见,那帖子竟是用幻术化出来的,为什么要当成纸鸢般飞过来,为什么朝露看后又不见了。

    朝露继续取了一张纸,抄写的不是文章,而是公正的佛经,她写得很是认真,似感觉到主元神的召唤,熟悉而亲近的感觉涌过心头,她扭头张望,没发现异样,又继续默写佛经。

    朝露写完佛经,似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步步往一世画境的外头行去。

    仙婢追了过来,“姑娘,你去哪儿?天君吩咐过,你不能迈出一世画境。”

    “我乏了,我想出去走走……”

    朝露推开仙婢的手,仙婢追在后头。

    她不想做什么仙人,只想好好的修行,因为救了一个人,却竟自己拉入那诸多的挣扎之中,她爱过,但亦悔过。如果当时狠狠心,在他醒来前便离开,是不是一切都不会一样?

    朝露正待迈出一世画境,有一层结界挡住了她,她用力一冲,竟从里头走了出来。

    仙婢追在后头,唤着:“姑娘!姑娘,你不能出去……”

    朝露继续往前,心即已死,为何还要留。

    脑海里,是凡界之时,还是太子的他替她挡住了刺客的剑。

    他不是为她而死,那些刺客原就是为他而来。

    只不过,他们亦想一起要她的命。

    他身中数剑,躺在她的怀里,“朝露,我伤你、我欠你,我用命来还你,若有下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一生即去,来世的你,却不是现在的你。你欠我也好,我欠你也罢,就这样了结罢。”

    原是他执意将她拉入凡俗。

    她就是生来的小尼姑,就连佛门的大师说,她与佛有缘。

    可因他,若她不嫁,北国就要发兵南朝。

    南朝太弱了,就连从未见过的父皇、外祖也求她救南朝百姓。

    她嫁了!

    她原不懂情爱,可是她明明步步退让,还是被他的女人,被阴谋算计伤得体无完肤。

    来到九域天,一切不过是曾经的重演。

    她真的累了、乏了,想放开所有的一切。

    不为情,不为爱,就不能好好地活着么?

    朝露进了第二层结界,他为了阻止她,将她禁锢在一世画境,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将她变成他的禁锢。

    她不要!一点也不想要。

    朝露在第二层结界中,周围有无数的攻击,是树叶化成的九,掠过衣襟,划破了衣衫;掠过脸颊,亦划伤了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