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经泪洒长空。

    一阵呜咽的哭声,从七尺男儿口中发出,无人可看到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的后背,轻微抽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到他哭的肝肠寸断,看到他哭的泣不成声。青城山上,此刻没有哀,只有恨。

    恨……我地球和你真武界无怨无仇,你横跨不知道多少光年,都要掀起这场万界大战。

    恨……你柳明阳,士可杀不可辱,当着几千万人虐俘,不给所有英雄一个痛快。

    恨……此刻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也恨……子欲养而亲不待。多少年的日夜相守,如今一朝天人永隔。

    “这群杂种……”一位英俊的少年,只有炼气中期,眼泪却根本忍不住掉了下来。手中长枪都随着他的心嗡鸣作响,如同困兽一样低声嘶吼:“我不把他们杀光……西部国门就不叫大胜!”

    “老子就算死,也要啃下他们一块肉!”另一边,一位光头中年男子,舔着嘴唇,胸口起伏地厉害,哽咽道:“咱们的英雄,不能白死!”

    “柳明阳……”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全部看到了对方身上。

    毒相,柳明阳。这个名字,如今深深刻在了所有人心中。

    不是畏惧,和境界亦无关。而是一种怒发冲冠,凭栏处的满腔杀意。

    即便境界相差千万,这一口气,不能不发!

    姚昆吾压抑地哭泣着,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失态,否则……整个青城山的修士恐怕都忍不住。他现在是标杆,要怎么做,他了解。

    “哈哈哈哈!”就在此刻,柳明阳一阵大笑传来:“何必如此?”

    “只要你归降,你的师尊就毫发无伤。”

    “本相谕令:若所有俘虏之亲友,师徒归降,本相必不动他们一根毫毛!”

    这一声,把姚昆吾的心,从无边的悲痛中拉了出来。

    “海蟾派听令。”他嘶哑着声音开口,虽然很轻,却传入众人耳中。

    无一人起身,所有海蟾派剩余的弟子,无比坚定地回答道:“谨遵大师兄谕令!”

    “起来。”姚昆吾仿佛一瞬间彻底长大了,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人终于站起。三圣观主想要说什么,徐阳逸却抿着嘴唇拦住了对方。

    一片静默中,姚昆吾立于所有金丹之前,嘶声道:“亮剑。”

    “刷刷刷!”数百把剑出鞘,一片寒光四溢。

    “致……谢师礼……”

    本来刚硬的声音,这一声之下,如同无边落叶萧萧下,说不尽的心痛,道不完的离愁,述不清的杀意。

    “锵!”所有海蟾派修士,双手抱剑,对着老妪的方向深深一躬。

    老妪双目大亮,老泪纵横,仿佛要想说什么,柳明阳却一把捏碎了对方下颌,冷冷看着对面数百人集体鞠躬行礼。

    “杀。”

    “五刀分尸。”

    话音未落,老妪身体被抛上半空,紧接着,五道光华齐齐亮起。

    光暗,尸落。

    天空中只留一片血雨。海蟾派所有人,无一人哭泣出声,无一人闭眼,全都死死盯着这一幕,吃人一般看着柳明阳。

    你……该死!

    你不死,何以谢天下!

    现场,一片肃穆,不知道是谁,率先半跪于地。而紧接着,整片山峰之上,人影海潮一般齐齐跪下,无声向西。

    跪的不是这个人,而是这种视死如归的气节。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三圣观主眼中热泪已经快要流下,嘶哑着看着前方跪着的数百名海蟾派:“日后,鹤鸣山在一天,海蟾派在一天,老夫起誓。”

    徐阳逸出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泪已经干了,化作汽油,燃起心中无边杀意:“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他看向对岸,再无犹豫,心中隐忍被硬生生,血淋淋撕下,长身而立,拱手道:“诸位道友,走好。”

    这一句话,若黄钟大吕,声音寂渺中,掩藏着血肉模糊。

    随着他这一声,其他七位真人齐齐出列,深吸一口气,神色振作,不似送别,反而更似祝贺。

    “诸位,走好!”

    “明年此日,老夫必定告知你,青城山一战我等如何破敌!”

    “各位道友……一路勿牵挂,你等遗志,我等必定完成!”

    话音未落,徐阳逸抬起手,众目睽睽中,大喝一声:“剑来!!”

    “刷拉拉……”青城山顶,老君殿前,那一株张道陵亲手栽下的桃树哗啦作响,一道绿叶倏然飞出,在半空中一分八,化为八把桃木剑,落入所有人手中。

    八位真人相视一眼,随之仰天大笑。徐阳逸长笑声中,在手掌上狠狠一划,血液瞬间泼满桃木剑,再将此剑轻轻放开。

    但见木剑化为一道流光,落入下方山雾。

    “本真人在此起誓。”他双手拱着,朝着天空一躬,血流横溢,却毫不在乎:“我等不死,国门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