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笑了。

    居然笑了。

    这是徐阳逸第一次看到神明一笑。仿佛阳光融化了冰川,投射下驱散黑夜的黎明。

    “蝶母作为我的神仆,有的东西她并不了解。所以,她告诉你的故事并没有完。”

    娲皇缓缓道:“没错,本神确实在当年一怒之下离开了不归仙界。但是你应该知道,任何仙界的养成,都要经历无尽的岁月。领地,是构成仙界的最基本条件。本神等于推迟了不归仙界更进一步的时间无数万年。哪里能走的这么轻松?”

    “两位初代雅威和本神达成了一个协议,代价就是我确实能带走昆仑圣山……”她垂下目光,看向眼前渺小的人类:“这个协议就是……一旦不归仙界遭遇大难,本神必须无条件开放七界。作为……人类最后的避难所。”

    徐阳逸脑海中光芒忽然。

    原来是这样……

    这条线仍然是这条线,一切都能贯通,但是这个解释,却让其中许多生硬的地方变得柔软起来。

    当时正处于诸神黄昏,神创王朝大杀四方,数以千计的初代雅威陨落这场浩荡的神战。强如昊天,卡俄斯,他们也没有信心能赢下来。

    确实,若不是神王出现,大宇宙意志复苏,现在的宇宙恐怕是另一方局面。

    于是,他们答应娲皇带走昆仑,实际上……是作为地球的保护,人类延续的火种,一条退路。

    所以,七界在漫长的岁月中,都是地球的保护伞,地球的飞升位置也正对七界。娲皇打开了她的神国,面临被其他雅威发现的危险,履行了诺言。

    他的心中,对雅威的评判又开始微微偏斜。

    没有绝对的对错,没有什么背叛与否,一切只是各自的选择。

    “而……能在本神的神国中走出来的人,就有资格接触雅威,并被选定前往众神殿。”她的声音很平淡:“这种‘接触,’你们根本不会发现。你想想,你第一次接触到神格碎片,也就是符箓,是什么情况?”

    “你第一次知道鸿蒙契约之书的存在,又是在哪里?”

    “你触摸天道,寻找观星者,又是在哪?”

    徐阳逸闭上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七界,七界,还是七界!

    全都在娲皇神国之内!

    “唯一的意外,就是玛门。我没有能力阻止它进入我的神国,毕竟……它的实力距离昊天和卡俄斯大人也只差一线,同为‘最古’的怪物……”

    “我更没有想到,你在提拉冈底斯接触到了……能让我布置的神国故事‘圆满’的东西。”

    “如果没有去地狱,你只能找到这个故事的‘线头,’而你参加过深渊之战,到过永生之城斯克提奥斯,看到过恶魔烘炉,甚至……从那个‘最古’的欲望柱神手下逃脱,启动了完整版的永恒之夜……这才让你明白了这个‘圆。’”

    “而你,是我神国打开以来,第一个被神明选定的人。”

    “也是……第一个能走出我神国的修士。”

    “你,不错。”

    “很不错。”

    第1623章 规则:虚幻与真实(三)

    千万年来的第一个?

    徐阳逸愕然张开嘴,许久才道:“敢问大人,那么……曾经有飞升修士?”

    “当然。”娲皇平静开口:“无数年来,一共上万修士飞升七界。任何一个都是当代天骄。然而,却根本没有一个人能打破神国。大多数人,都在大争之世成为了我的神仆。”

    徐阳逸抿了抿嘴:“也就是说……没有打破神国……就只能留下做您的神仆了么?”

    “这是他们的荣幸。”娲皇淡淡道:“我本来以为,没有人可以打破神明的传说,真的没有想到,数千万年后……机缘巧合中,居然真的有人能从大争之世走出来……”

    “所以,当时你展开丹灵的时候,本神放了你一马。”

    徐阳逸一背冷汗。

    也就是说,当时娲皇分分钟可以秒杀自己,最后数千人的自爆,让她收手了?

    让自己成为了这个数千万年来第一个打破神国的人?

    “任何一位雅威,年龄都无可估算。在漫长的生涯中,孤寂会让人发疯,所以,大部分雅威都会无数次进入意志囚牢。当年,本神也感觉自己来到了疯狂的边缘。请昊天大神禁锢了我。而那个时候……本神将神国的防御提升到了最高。”

    “只有进入意志囚牢,得到本神的承诺,才能从七界离开。这是唯一的方法。”

    她的声音有些感慨,甚至她都记不得,自己多少年以前,才有类似的一丝情绪波动。缓缓道:“也就在这个时候,玛门第一次试探了我的神国,我没有阻挡,它将你拉入了提拉冈底斯我才发觉这个漏洞,可惜……已经晚了。”

    “毕竟……那是最古的怪物……”

    “你们人类发明了一个词,蝴蝶效应,我很喜欢。正是因为这轻轻一扇,后来的事情已经不在本神把握之中。从地狱回来的你,已经具备了打破神国的实力。按照我对于神国的规划,你马上要前往意志囚牢,得到我的承诺,可以离开七界。成为神选之人。”

    “你闯过了神国,又打开了意志囚牢,按照契约,我不能再留住你。而且要带领你进入众神殿。所以,最后我才放了你一手。”

    “否则,以当时你对我的一丝杀意,哪怕轻微,对神亮剑,也足够你死一万次。”

    徐阳逸一背冷汗。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无法可解,若非自己气运通天,恐怕早已是神仆之一。

    “也不是晚辈的功劳……”他心有余悸地抚摸着胸口:“若不是卡俄斯前辈的遗泽……我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