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把一把锋利的小刀扔在了少年脚边。

    刀柄带着漂亮的花纹,没有鞘,是一把水果刀,但比起一般的水果刀精致了不少。

    “我不要。”少年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小刀,冷冷回答。

    “不要我可救不了你,这块地方闹出人命是常事,没有防身的东西,只会被欺负。”

    男孩子艳丽的脸被夕阳照射着,盛气凌人。

    少年没动,目光看着夕阳。

    男孩不屑地冷哼一声,走到他脚边,弯腰把刀捡起来了。他把刀拿到衣服上擦了擦,随口朝少年吐了口睡

    “赵青原,你为什么这么无所谓?”少年收回目光看向他,眼中实实在在的带着一丝茫然。

    “无所谓什么?”

    “杀人”少年轻声道,语气轻飘飘的。

    “被杀。抢人、被抢”

    每吐出一个字,他的语气都淡上一分,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快消失了。

    他的五官很端正,轮廓清晰,眉毛锋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可他的眼睛却像一潭清澈的水,把脸上的 那种杀气,全都洗净了。

    赵青原看着他,有些不懂。

    他漂亮的眉毛挑起,手里旋转着那把小刀对少年说道:“为什么要有所谓?这是生存法则,想活下去,或是想 活好,就得按着它来。”

    接着他踮起脚,把小刀抵在少年的脖颈上笑。

    “你刚来,你不懂。”

    “我是不懂。”少年摇摇头,眼中仍是那种茫然。

    “我做不到。”

    刀尖一挑,锋利的尖端划过少年的皮肤,少年只觉得一丝清凉,随后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做不到就会被这样。”

    赵青原笑着放开他,随即从兜里摸出一个创可贴,利索地撕开朝少年脖颈上贴上去。

    全都做完后他笑着跳开,然后把那把刀再次扔到了少年脚边,大笑着道:“陈苍,拿好了,很实用的!”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跑了。

    夕阳的余晖洒了一地,照着斑驳的泥墙,和破损的小路。

    小刀在陈苍脚下,冷冰冰的反着光。

    几个月后,陈苍被一个黑帮头子抓走了。

    赵青原听说的时候不屑地冷笑,在人前嘲笑足了陈苍,他不厌烦地一次次强调陈苍不听劝告,活该发生这样 的事。

    可人散后他就安静下来,不出声地回想着那个站在夕阳下的少年,以及他那双茫然的眼睛。

    三年后。

    赵青原凭借自己玩弄人心的本事,管控的区域越来越大,同时他逐渐和严家接触,为来日踏入严家做准备。

    那把刀和那时难得的可怜心随着时光淡去。

    可就在他就快忘光时,那把刀又把他尘封的记忆,晔啦一下划开了。

    夏日的一个阴雨天,黑帮头子死了。

    —刀毙命。

    他的身上插着一把刀柄带着花纹的小刀,刀下是大面积晕开的血迹,脏污的黑红色在白衬衫上耀目异常,触 目惊心。

    随着这一刀,陈苍顺手接过了那个死人的一切,带着更为冷酷可怕的手段,他迅速地把势力扩张开。 冰凉的刀尖下都是温热的血,残忍的手段让陈苍的位置越坐越高,心也越来越狠。

    再见面时赵青原已经在严家了。

    他当时牵着严洛,走在严家花园的时候迎面遇上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眉眼间全是阴沉。

    一双眼黑得深不见底。

    “赵青原。”男人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赵青原当时愣了半天,许久后才把眼前这个人和当年那个少年重叠。

    “陈苍?”他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

    “是我。”陈苍冷漠的脸上漾出一丝笑容。

    “谢谢你的刀。”他说。

    随后他弯下腰,打量着严洛,过了片刻才直起身来。

    “小孩子真漂亮。”他微微笑道,“长大了我来接他。”

    “叔叔吃糖。”严洛伸手把糖递过去。

    “真乖。”陈苍微微笑,伸手过去拿糖,赵青原猛然抓住他的手,眼神狠冽:“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