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容的东部,就是大越。

    炎凉还没忘记自己对拓景帝承诺过什么,在陪着眠姐姐的同时,有机会的话也会顺带看看情况。

    有了百道楼楼主相助,荆族早就在首领骨迢的带领下对大越展开了进攻。越往东走,能听见市井之中对此的议论就越多。

    这天炎凉与沐清眠在一家客栈里面用饭,就听见旁边有个在大容和大越往返的商队在说这件事。

    “哎,咱们跑完这一趟,怕是就要收手咯喽!”

    “大越如今都乱成什么样子了,银子还能以后再赚,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也不知道荆地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绕开大容就直接去了大越!”

    “前些年荆贼才被宋大将军打得头破血流,怕了呗!眼见着大容是个硬茬子不好啃,荆贼肯定要去啃软柿子啊!”

    “不打我们大容了多好!方便我们安安生生过日子!”

    “嗨,要我说,那大越的皇帝真是个孬种!荆贼这才过去多久,那皇帝老儿就着急忙慌地要割地送过去求和!”

    “可不是吗,结果荆贼那个首领不吃这一套,看见这软柿子软得都快烂掉了,反倒打得更起劲儿了!”

    “早在当年大越送……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那皇帝老儿窝囊得不行!”

    “等着吧,大越迟早不姓易了!”

    沐清眠听着这些人说得热闹,微微颦起了眉。

    炎凉知道她眠姐姐就是这个性子,心怀苍生,仁爱天下。一旦发动了战争,说到底最受苦的还是无辜的百姓,荆地与大越这一场仗打得不知道要平添多少冤魂,又要有多少百姓要饱受饥寒病痛之苦。

    比起在拓景帝治下越发国富民安、一路上沐清眠都没遇见太多需要救治的伤患的大容,大越完全就是一片人间炼狱。

    沐清眠闭了闭眼,终究只能叹出一口微不可查的气。

    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事,这点沐清眠很清楚。

    这是荆地与大越之间的事情,就算她现在已经是大容太医院的副院使,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炎凉轻轻握住了沐清眠的手。

    不同于沐清眠体温的微凉,炎凉的手非常温暖。

    “眠姐姐,”炎凉道,“我们可以继续东行,直接到大越去,能够救治一个病患就救治一个病患。”

    沐清眠:“……!”

    沐清眠确实有这个意思,可是沐清眠没有想到炎凉居然会主动提出来。

    与她自己不同,炎凉可是大容的皇族,更是大容除了拓景帝之外权势最高的人,一举一动都在天下人的眼里,不可能太过随心所欲。

    不然的话,以炎凉的性子,怎么可能拘在宫墙之中这么多年不曾出来?

    尤其是这种荆地和大越水火不容的时候。

    万一炎凉的身份在大越暴露,谁都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正因为如此,沐清眠才一直保持了沉默。

    迎着沐清眠有些惊异的眼神,炎凉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笑了笑:“反正眠姐姐需要做的试验与研究,到了大越也一样能做吧?”

    沐清眠:“……”

    沐清眠知道,炎凉这是在告诉她,无所谓。

    炎凉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完成沐清眠的愿望。

    沐清眠也从炎凉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只要是沐清眠希望的,炎凉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沐清眠被炎凉握住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炎凉从善如流也动了动手指,与沐清眠十指相缠。

    第79章

    炎凉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了千百遍一样。

    沐清眠的脊背微微僵直。

    十指纠缠在一起,彼此的温度彻底交融。沐清眠的体温要比炎凉的低上不少,此时此刻,沐清眠甚至觉得炎凉与她肌肤相抵之处烫得有些灼人。

    沐清眠下意识地就想要挣脱开来。

    可是还不等沐清眠动作,炎凉就先一步轻轻地放开了她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在两只手彻底分离开来的那一瞬间,沐清眠从心底忽然就生出了一缕感觉有些空荡荡的情绪。

    只是很细微的一缕,像是冬日里落入湖面的一片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俶尔就不见了任何踪迹。

    沐清眠:“……”

    没有了炎凉那只手密不透风的纠缠,沐清眠觉得自己的手一时之间似乎有些冷。

    刚刚被炎凉握住的那只手的手指,再一次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就像是在贪恋方才炎凉手上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