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睡之前,夏目贵志就在这附近逛过一趟,此时要去寻找名取周一,自然是要他来带路。

    常夏尤栗慢下速度,与太宰治并肩走着。

    “怎么了?”聪明且敏锐的太宰治,瞬间就察觉到常夏尤栗有话要说。

    “老板,”下意识就把这个称呼说了出来,常夏尤栗立马改口,“太宰,你不觉得,有些太安静了吗?”

    这句话没有指定什么,太宰治却明白了。

    他在说自己太安静了。

    是啊,搁在平常,在常夏尤栗处理事情的时候,他必然会在一旁捣乱。

    但为什么现在没有呢?

    原因是为了观察啊。

    两人分开的这段时间,太宰治没有说,常夏尤栗也没有主动提,却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

    而太宰治又不是一个喜欢直接将问题问出的人,自然就变得沉默的观察起来。

    他想知道,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常夏尤栗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结果就是,没有任何变化。

    “很久没有看见你,多看看怎么了。”太宰治靠在他身上。

    行吧,一听就知道不是实话。

    “名取先生!”

    “夏目!”

    名取周一看见夏目贵志,原本出现在脸上的放松顿时变为紧张:“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快些离开!”

    “遇到困难了吗?我可以帮忙的啊。”常夏尤栗率先开口。

    看见他的那一瞬,名取周一的气息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不是把这人送回横滨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儿了?!

    还有站在他身边,看似关系很亲密的人,虽不知是谁,但肯定也与mafia脱不开关系!

    没听到他的回复,常夏尤栗也不尴尬,让太宰治站在原地后走近名取周一:“是在收妖?”

    “是除妖。”名取周一道。

    他似乎也是想明白了,不管是怎样的身份,在现在的情况看来,就是多一人多一份力量。

    收妖和除妖虽是一字之差,却有着天差地壤的意思。

    收妖还能表示妖怪可以进行感化或是驯服,但除妖,就表示妖怪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太宰治淡淡的收回观察好周围的视线,泛着淡红的唇微张:“西北方向,尤栗,击破它。”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常夏尤栗就控制着铁链狠狠地攻击着那一处。

    痛苦的叫声响起,常夏尤栗迅速捕捉到那一抹倒地的身影。

    已经受了重伤,腰腹部流淌着刺眼血液的人鱼妖怪,一脸凶恶的盯着常夏尤栗。

    若非常夏尤栗立马反应过来,用铁链将其牢牢的捆绑着,这只妖怪定然要表演一个鱼死网破。

    等等,太宰不是看不见妖怪的吗,怎么又能指挥着他击中妖怪?

    想着,他也就把这个问题问出。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答案吗?”太宰治摆手。

    常夏尤栗知道太宰治的大脑很厉害,可是这句话也是真的拉仇恨啊。

    不过他的这句话,也没有被多少人放在心上。

    他们此时此刻,都盯着常夏尤栗和他所控制的那些铁链,久久无法回神。

    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就是名取周一了。

    强大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些铁链上沾染了多少生命。

    别人的看法对于常夏尤栗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是交给你,你自行处理,还是让我帮你?”

    “交给我吧。”

    除妖之阵名取周一早就准备好了,拜托常夏尤栗把妖怪放到中心后,他就开始了一切。

    常夏尤栗则无所事事的站在太宰治身边:“太宰,你能看见那些吗?”

    “你说符纸?”太宰治道,“能看见,但也只能看见它们。”

    “你是妖怪吗?”直到身边这个存在性格很不错,田沼要也敢直接把这个问题问出。

    常夏尤栗叹气:“所以说我每次使用异能之后,都要被开除人籍啊。”

    夏目贵志也想到之前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讪讪地摸着鼻子。

    妖怪被抹除,所制造出来的幻境自然也消失殆尽。

    荒凉的风景,破旧的草堆以及刺鼻的臭味,让常夏尤栗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啊,这么一会儿尤栗就受不了了吗,”太宰治憋着嘴,“我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和你一直待在一起的哎。”

    常夏尤栗很熟练的进行安抚:“回去给你买螃蟹吃。”

    “好耶。”

    “那只妖怪把夏目带走,是为了什么?”有第一次说不准就会有第二次,那倒不如从根本上下手,以绝后患。

    太宰治的目光从夏目贵志别在腰上鼓鼓囊囊的包上划过,没有多说什么。

    夏目贵志垂眸:“因为孤独。”

    常夏尤栗:“?”

    田沼要显然也不太明白。

    夏目贵志进行解释:“是因为孤独啊,无尽的孤独让那只妖怪陷入了疯狂,也让她不择手段的想要一个人陪着自己。”

    据说妖怪的寿命很长。

    忽然想到这一句话的常夏尤栗继续想着,在漫长的寿命之下,找不到自我,是很痛苦的。

    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到了太宰治身上,太宰治在他眼里,也是个孤独之人,是活的太通透活得太了解人性的孤独之人。

    所以自杀,其实是他为自己所找的一种救赎。

    “嗯?怎么了?”

    常夏尤栗笑着:“我不会让你孤独的。”

    没想到会听到这一句话,太宰治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他,最后居然还说出:“我们去找那只胖猫吧。”

    从事情开始到结束,猫咪老师就一直处于掉线阶段。

    最后是靠着名取周一的式神在一处洞中找到了。

    只是看了一眼,太宰治就笑的停不下来:“你这胖猫居然被树洞卡住了,哈哈哈哈。”

    “什么,居然是你这个黑泥小子,你离夏目远一点!”猫咪老师气愤的扭动着身子,但依旧做的事无用功。

    黑泥小子,这这个称呼常夏尤栗听着稀奇,不过确实很符合太宰治的特性哎。

    不过猫咪老师之前不还对他很不欢迎吗,怎么现在就开始起外号了?

    “万界目现,其三,坚韧利剑。”

    用异能很容易便能将木桩破坏,重获自由的猫咪老师立即跑到夏目贵志的怀中。

    “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看了太宰治一眼,常夏尤栗毫无怨言的跟着他离开。

    “时间其实都没有超过两个小时啊。”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常夏尤栗道,“庙会应该还能看个尾声。”

    两人走的时候没有往后看,常夏尤栗却很清晰的听见了夏目贵志的道谢声。

    “忽然有些向往高中生活。”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mafia工作,如此天真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说完,常夏尤栗就嗤笑一声,他这是在做什么梦啊。

    居然如此异想天开。

    从加入mafia开始,他就注定与普通人不一样了啊。

    太宰治像是没听见常夏尤栗的这句喃喃自语,一直往前走着,脚步都不曾变化。

    他们掐着的时间正正好,刚在一处安静视野又广阔的地方落脚,便看见一束烟花飞向空中,最后在浓郁的夜色中盛开。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接下来的烟花毫无规律又充满着美好的直冲云霄。

    惊艳的看着天空,常夏尤栗终于想到了用手机记录这一切。

    而太宰治,则在烟花的光芒下看着常夏尤栗的面容,一声轻笑出现,又随着微风消失。

    回到住处,简单的梳洗过全身后,常夏尤栗就倒在了床上。

    “晚安,太宰!”充满着高兴又兴奋的说完了这一句,常夏尤栗扯过被褥,把头蒙住。

    不稍片刻,就听见他了平稳的呼吸声。

    不管是多少次,太宰治都惊叹常夏尤栗的入睡速度。

    白日醒来的时候,常夏尤栗觉得出大问题。

    他分明记得晚上是躺在床上的,结果现在为什么是坐着的?!

    因为长久低头的姿势,脖子稍微一动就觉得酸疼不已,扭动的时候还能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而他的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他的衣服和手机都放在宾馆之中的!

    别让他找到弄成这个局面的异能者是谁,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从茫然与愤怒间回神,常夏尤栗才看着周围。

    房间内熟悉的布局,落在地上凌乱的绳子,还有被他坐着的凳子,这不是侦探社的空屋子吗?!

    说起来当初还是太宰带着他传送的,所以这一次的传送也是太宰带着的吗?

    就算潜意识里知道可能性不大,常夏尤栗还是满怀着希望打开了门。

    结果就与坐在位置上的江户川乱步对了眼。

    “我就说早点来肯定不会错,乱步大人贴心的为你带来一套衣服。”把袋子递给常夏尤栗,江户川乱步催促着他赶紧换上。

    把衣服摊开的一瞬间,常夏尤栗很失语。

    就算没有帽子,他也敢确定,这一套衣服和江户川乱步身上的一模一样,就连斗篷都准备好了。

    但现在也只有这一种选择了。

    见人出来,江户川乱步把他从头到尾打量着:“嗯嗯,不错,果然和乱步大人想的一样,穿起来很好看。”

    “不过还是比不上乱步大人,而且你穿上了也没有我聪明。”

    常夏尤栗点头,心中却繁杂的想着,太宰在什么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