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两位家长在这儿签个字,签完字人就可以领走了。”

    四个人出了警察局,正要分道扬镳的时候,傅修看往陈淮:“听你的话,你妹妹刚从国外回来,既然这样,那就正好让傅斯迪请你们吃顿饭,也算是表达一下对她的歉意。”

    傅斯迪很会察言观色,马上接着:“对呀,陈淮哥哥,都是我混蛋,这顿饭我请客,就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不好?”

    陈淮没这个心思,想着拒绝,但是傅修好像已经看透了他的意思,“傅斯迪,带嘉让上我的车,我有事和陈淮聊聊。”

    两人走后,傅修从怀里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支出来,递给陈淮,“抽吗?”

    陈淮深吸一口气,本来不抽烟,但是心里燥燥的,就没拒绝,“谢谢。”

    接了过来,塞进嘴里,顺手摸了摸身上,才意识到自己平时是不带打火机的。

    傅修:“我有。”

    他的打火机很漂亮,机身上绣着暗纹,是枚黑色的,“汀”的一声,火舌从打火机里窜起,傅修的身体靠过来,皮衣挡住了风,宽大的手掌将火微微拢住,火舌跳了了两下,点燃了烟头。

    陈淮的鼻尖被傅修身上的味道环绕,很浅很淡的一种味道,带着浓烈的男人的侵占感。

    香烟点燃之后,陈淮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谢了。”

    陈淮微微吸了口,白色的烟从鼻子里冒出来,看着远处陈嘉让的身影,心里的郁结更加浓重。

    陈嘉让好像总和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说实话,他倒是很羡慕傅修和傅斯迪之间的关系,傅斯迪看起来虽然傅修,但是两个人之间那种亲情的感觉非常浓烈,不像自己,连多问一句都好像是越了界。

    他微微叹了口气,抬起眼睛看着傅修,风大,他眯起眼睛,“你妹妹和你关系很好。”

    傅修:“嗯,不过她太调皮,管起来很头疼。”

    陈淮笑着摇了摇头:“这还不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傅修:“怎么?你们关系不好?”

    陈淮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小时候,做了件对不起她的事儿,一直在想办法弥补她。”

    傅修:“如果你想说,我可以当个垃圾桶。”

    陈淮抽了口烟,然后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眉头紧拧。

    一双手将他手上的烟抽走摁灭扔进垃圾桶。

    “怎么样?”

    咳了好几声,稍微感觉好些的时候傅修靠得离他很近,手放在他的背上,脸上有种淡淡的关切。

    陈淮嗤了声,不自在地从他的手脱离出来,“没事儿了,就是岔气了,那既然要吃饭,烟抽完了,走吧。”

    餐厅是陈嘉让选的,车子缓缓驶进停车区,刚一进去,就见到了熟人。

    林睿和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一起从车上下来,而林睿则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不过衣领有些奇怪,扣子也少扣了两颗,脸色有些潮红,笑着关了车门之后,又去挽那个人的胳膊。

    因为坐在副驾的陈淮一动不动地着窗外,所以傅修注意到了林睿。

    他看见陈淮的拳头紧紧捏着拳头,手背上露出几条青筋。

    第9章

    傅修看了眼陈淮的脸色,取下安全带:“下车吧。”

    停了一下,接着又对后面两个人说道,“你们先去餐厅等我们。”

    陈淮的拳头捏紧又放下,点了下头,然后开门下去。

    林睿在陈淮下车的那一刻就看见了他,接着又看到同时下车的傅修,两拨人直接碰了个对面。

    直到林睿挣扎了一下,他身旁的人才将手从他的怀里拿出来,林睿整理了两下,匆匆地将衣领的纽扣扣好。

    陈淮的视线留在林睿身上,林睿的视线则飘到了傅修的身上,他的表情十分怪异,既有些尴尬又有点疑惑。

    陈淮吸了口气,勾起了个阴沉的笑容,“这么巧。”

    林睿身边换了个人,陈淮还记得早上那人是个地中海,现在这个起码长得比那个舒服一些。

    因为陈淮的笑里藏着刀,林睿身旁的人便趾高气昂地用眼神上下打量了陈淮几眼,神色里带着深深的倨傲,已经猜到了陈淮的身份,伸手将林睿扯进自己的怀里,好似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低头用宠溺的神情看着林睿,问道:“你朋友?”

    林睿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回答有些心不在焉,“好巧”。

    看着那人握着林睿肩膀的手,陈淮的脸色越来越沉,好像故意和林睿两人作对似的,“你男朋友?这么快就换人了?”

    听到这句话后,林睿的脸色顿时有些羞辱和愠怒,幽怨地看着陈淮,马上往陈淮身边看了两眼,似乎碍于什么不能发火:“陈淮...”

    林睿身边的人把林睿拉到一旁护着,然后挑衅地看着陈淮,将手掌按到陈淮的胸口推他:“兄弟,找事儿是吗?”

    陈淮看着林睿,胸口起伏,警告道:“把手拿开。”

    那人顺势推了一把陈淮:“陈淮是吧,林睿我罩了,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一点儿,不然我让你没好果子吃...草!”

    他还没说完,就被陈淮反手一拉,扭住手臂往后拧,那人顿时疼得嗷嗷叫,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淮嗤笑一声,皱眉看着林睿:“你就找这种货色是吗?林睿,你可真行。”

    林睿急道:“你放开他!陈淮,这里是公共场所!”

    傅修伸手拦了一下陈淮,手握在他的手腕上,与他对视,“陈淮,犯不着,先放手。”

    傅修掌心温度很高,扎实地贴在陈淮的手腕上,将林睿的现男友从他手里拉出来,然后把陈淮拉到了自己身后。

    林睿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拉着曲庆,瞥了眼傅修,犹豫着打了个招呼:“修哥,谢谢你。”

    傅修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笑了一下,“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嗯,”林睿说话的声音又低了一点,然后将手从身旁人的臂弯里抽出来,“忘记介绍了,这是我..朋友,曲庆,这位是傅修修哥,这是陈淮。”

    说到陈淮的时候,林睿的眼神压根儿没往他身上瞟,就好像当他是团空气。

    林睿身旁的男人本来因为林睿说的朋友而有些不高兴,但是在听到林睿提到修哥的时候,眼神有些惊讶,“修哥?”

    他来回看了两眼,扯了一下林睿的手臂,压低的声音有些惊喜和责怪,“他是金港的傅总?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接着曲庆恭敬地伸出手,“傅总,我是曲庆,我们上次见过的,在贵公司的酒宴上...”

    傅修没有和他握手,空气凝滞了两秒,说着说着,曲庆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变为尴尬。

    “曲庆?”傅修依旧是笑脸,不过是个人都感觉得到身上透出来的疏离感,“曲氏?”

    “是是是。”曲庆看到傅修并没有和他握手的想法,尴尬地将手收了回去,“傅总,既然你们也是来这儿吃饭的,那这样,今天我做东,傅总能否赏这个脸,正好我公司的也有个好的项目,正愁找不到合作人...”

    “不了,我和朋友还有事情要谈,改日吧。”

    曲庆是个富二代,不过他不是家里唯一的独子,老爷子又格外器重另外一个儿子,所以他一心要拿下家里的产业,野心勃勃。

    他曾在老爷子那儿听说傅修的产业做得很大,特意让老爷子帮忙把自己介绍给他,不过没有遇到好机会,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傅修,心里非常激动,上赶子用热脸贴傅修的冷屁股,“这话傅总就见外了,我很久之前就想好好认识傅总了,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让我做东,就是不给我面子...”

    林睿虽然和傅修没打过几个照面,但是知道傅修的脾气,他说一不二,一般拒绝的事情绝无可能再讨论第二遍,听到曲庆越说越离谱,赶紧拉了拉曲庆,“你别说了...”

    曲庆“啧”了一声,把林瑞的手甩开,佯怒道:“你懂什么?插什么话?”然后又堆满笑脸对着傅修,拦在他面前,“傅总,意下如何?”浑然不知陈淮已经捏紧了拳头,差点就把拳头挥到这个欺软怕硬的富二代脸上去。

    傅修看了眼陈淮,然后拉住了他的手臂,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曲庆,刚才和颜悦色的表情已经渐渐消失,“我说的话你听不懂?”虽然不是句特别过分的话,但是配上傅修的表情和气质,总让人觉得一阵冰刀从脸上刮了过去。

    曲庆压根儿没想到傅修是这样一个回答,笑容僵在了脸上。

    接着陈淮甩开傅修的手,直直地撞上了曲庆的肩膀,再等曲庆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傅修已经跟着陈淮进了餐厅。

    曲庆怒不可遏,脸上仿佛被连甩了好几个巴掌,他从没被人当面这样驳过面子,看到贴上来安慰的林睿,更是火从心起,甩手一推,“你给我滚!”

    ***

    餐厅。

    从看到林睿开始,陈淮就一直心不在焉,直到上菜的时候陈淮都没说过什么话。

    傅斯迪见状:“菜不合胃口吗?”

    陈淮:“不,味道不错。”

    傅斯迪撅了撅嘴,调侃道:“你和我哥真是一个脾气,说句话跟金子似的,不过我真的挺好奇,我一次看到有人敢打我哥,别人见到他都恭恭敬敬的,你倒好,上来就给了他一拳,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都惊呆了...”看到傅修的眼神,她吐了吐舌头,“好啦,我不说了。”

    陈淮下意识看了傅修一眼,对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便说,“是个误会,打错人了。”

    陈淮说得没错,但是说起来格外心虚,所以说话的同时给陈嘉让夹了个菜,然后从旁拿起酒瓶,问道:“喝吗?”

    傅修:“不用。”

    陈淮点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灌了口,脸色沉着,时不时注意着门口。

    “担心他?”

    陈淮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傅修,“没有。”

    傅修笑了一下,“我和曲庆的父亲有生意上的来往,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尽管和我说。”

    “不需要。”

    陈淮知道傅修是什么意思,通过曲庆的父亲向曲庆施压,像曲庆这样的富二代,是万万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和自己父亲对抗的。

    傅修看着陈淮的表情,两秒之后,“确定?”

    想起曲庆刚才对林睿的态度,陈淮的心里突然升上一股烦躁感,“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

    陈淮还是喝醉了,傅修开车送三个人回家。

    车上。

    傅修看了眼后视镜,问道:“你哥家地址在哪儿?”

    陈嘉让一直很沉默,被问到的时候回答了一串地址,“麻烦你帮我哥送回去,我就前面那个路口下车,谢谢。”

    “晚上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不安全。”

    陈嘉让骤然抬起脸,与傅修后视镜里的眼神对视,然后像愣了两秒,飞快地移开,“我以前也不和我哥住在一起。”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

    傅修说话虽然平静,但让她觉得有种扑面而来不容决绝的强势。

    陈嘉让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话,接着马上听到前座的陈淮说着醉话,“让让,哥...哥想你,别走了...”

    傅修将陈嘉让送到了她的住址,然后又开车将陈淮送到他家楼下。

    车子渐渐停下来,傅修从后视镜里看到陈淮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