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异样的感觉在陈淮心里蔓延开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焦灼里带着一点兴奋,兴奋之外是惊慌。

    陈淮迅速收回视线,发泄似的掬了一把水泼到脸上。

    他简直疯了。

    陈淮气急败坏地从泳池里爬上去,“不教了,我累了。”

    “饿吗?留下来吃饭?”

    陈淮嘲笑地嗤了一声:“留个屁,我和林睿有约了。”

    身后没有说话。

    陈淮回头,“还有,周泽的事情不需要你出手,我自己对付,林睿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他不想欠着傅修,更不想林睿欠着傅修。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陈淮:“你别自作多情了。”

    傅修:“你之前就是这么说的,难道那时候你说谎了?”

    不说还好,说到这个陈淮就来气:“你有脸跟我说这句话,当时我把你当兄弟,你呢,你扪心自问一下...”

    说话之间,傅修走到陈淮跟前,他的身形和陈淮相当,但是身高比陈淮更高,两个人的较量之下,陈淮输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引起陈淮的强烈不适,立刻凶神恶煞,“别靠近老子!”

    傅修逼近他,“又紧张了?我一靠近你就紧张?”

    “放你妈个屁,给我让开。”

    陈淮一推,手却被傅修捉住,陈淮心里一惊。

    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远远不止这么简单,学生时代,陈淮在腕力这件事上从未输给过其他人,但是傅修,他确实比不过。

    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的力气简直像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傅修持续靠近,他穿的是黑色的泳衣,结实有力的腿部比陈淮更壮硕,头发半湿,陈淮被逼到了泳池边缘,因为两人身高的原因,陈淮不得不微微仰起脸,他甚至能感觉到傅修头发上的水珠滴到自己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如此之近,傅修微微低头。

    陈淮非常敏感地偏头,声音透着警告:“傅修。”

    傅修的眼底浮起一点戏谑,声音却变得温柔,“待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周泽的事情听我的,我之前就和他有过过节,还有,晚上外面冷,待会穿我的外套回去。”

    说完之后,傅修便抬脚先他一步走开,徒留陈淮一个人在原地。

    刚才还浑身戒备的陈淮下一秒便红了脸,“...草...”他刚才在想些什么。

    *

    其实陈淮今晚和林睿并没有约,相反,他和林睿在好几天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

    而且是因为傅修。

    回家的路上,司机非常沉默,陈淮插上耳机听歌。

    歌声突然停止,铃声响起。

    界面上跳着“媳妇儿”三个字。

    陈淮顿了一下,几秒之后,把通话掐断。

    这么多年来,陈淮不是个傻子,林睿的本性他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他知道自己爱惨了林睿,所以无论林睿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他都可以原谅,都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好像突然变了。

    他返回联系人界面,犹豫了一会儿,将刚来电的备注改成了“林睿”。

    电话又一次响起,陈淮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然后下了狠心将手机关了机。

    *

    台球厅。

    “电话都敢打到我这里来了,呵,”徐磊看上去气得不轻,“我看他就是忘记以前把陈淮祸害得有多惨,还有脸,还有脸...”

    徐磊一点接通,翻了个白眼然后问道:“喂,什么事儿?”

    电话对面一阵微弱的啜泣声,林睿的声音极其柔弱,“磊哥,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我、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陈淮,但是他一直没接,我真的很担心他,他没事儿吧,磊哥,他、他在你身边吗?方便...”

    “没事,不在,不方便。”

    电话那头似乎愣住了,过了几秒又是一声啜泣,“那、他没事就好,打扰你了,磊哥。”

    此时陈淮正好从门外进来,肩膀上搭着件外套,眼尖的徐磊立刻认出了那是傅修的外套,趁着电话没挂,立刻说了句:“陈淮!你身上那件不是傅修的外套吗?”

    徐磊看了眼手机,果然,电话对面没挂。

    陈淮精神不佳,没注意到徐磊在打电话,顺着趴上沙发,“嗯。”

    “他昨晚给你送温暖了?还是你俩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了?”

    徐磊被陈淮眼风一扫,马上缴械投降,“行了行了,我不说,也省得有些人呀,羡慕忌妒恨。”徐磊说完这句,立马按了挂断键。

    他爽得要死,几乎能想到电话对面那白莲花气急败坏嘤嘤嘤的样子。

    陈淮没深思徐磊这句话的意思,单刀直入,“今天找我来什么事儿?”

    徐磊:“没事儿就不能找你玩?”

    陈淮:“忙。”

    其实他不忙,只是心里没劲,做什么都觉得烦。

    “打打台球,愉悦下身心,傅修待会儿也要来。”

    陈淮:“...”

    陈淮准备起身:“那我走了。”

    徐磊赶紧按住他:“什么毛病啊你,人一来你就要走,人我约的,多尴尬啊。”

    “谁约谁尴尬。”

    “你穿他外套你不尴尬?”

    陈淮突然想爆粗口:“还不是被你催的,我出门就随便拿了一件...”

    现在穿也不是,拎着也不是。

    说着,傅修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霍礼安。

    霍礼安是个大嗓门儿,一进门就非常热情地和陈淮打招呼,“小淮淮,眼熟,你竟然穿着傅修的衣服?”

    陈淮:“...”

    早知道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该扔了它。

    第18章

    徐磊拦上陈淮的肩膀,哈哈大笑,“再说咱陈淮害羞了。”

    霍礼安:“看不出,原来小淮淮那么容易害羞。”

    陈淮:“...”

    都什么跟什么。

    傅修今天的穿着很不一样,一身纯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连领带都是黑色的,给人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感觉。

    “没吃午饭?你脸色很差。”傅修走到陈淮身边。

    几个朋友调侃归调侃,到底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傅修这么直白的关系,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毕竟当场也有好几个人,偏偏就是关心了陈淮,这关系,说没点猫腻才是真的有点问题。

    陈淮:“不用你管。”

    陈淮一烦躁起来,常常不吃东西,这也是他众多劣习中比较严重的一个。

    傅修早料到陈淮会是这个反应,对几个人说道:“你们都吃过午饭了吗?”

    下午一点多,除了陈淮这种神经病谁会没吃,徐磊笑眯眯地看着陈淮。

    “那我先带陈淮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在这里会和。”

    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陈淮。

    而陈淮的胃确实不太舒服,就跟着他去了。

    两人到了餐厅停车场,“衣服还给你,免得让人误会。”

    傅修接过:“误会什么?”

    陈淮:“能误会什么,不就是误会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和你有吗?”

    陈淮皱眉:“人言可畏你不知道吗?”

    傅修看着他的脸笑了笑,“和我说说你们游泳馆吧。”

    陈淮和傅修进了餐厅,陈淮在这家游泳馆有很多年了,所以懂的不少,陈淮讲了一路,直到侍应生将菜单放到两人面前。

    陈淮看着一直看自己脸的傅修,不悦道:“喂,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

    傅修的声音很包容又温柔,“在听。”

    “那先等你点完餐。”

    “你不点?”

    陈淮:“没有特别忌口的东西。”实际上是陈淮懒得点,年幼的时候是因为没得挑,所以长大之后吃东西没什么挑的,也几乎没有特别喜欢的,加上今天没吃早午饭,胃更加难受,来这儿只是为了垫垫肚子。

    傅修看了他一眼,“胃很不舒服?”

    不知怎么的,陈淮不愿意在傅修面前露出一点点弱势,“舒服,怎么不舒服?”

    实际上确实很不舒服,刚才开车的时候觉得整个胃都搅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