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外面盛传的结婚事宜是空穴来风,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本来陈淮听得无意,却突然感觉有股视线射过来,淡淡笼罩在他身上。

    “我会明确地告诉大家,不会遮遮掩掩。”

    场内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比刚才更强烈。

    周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感觉一股血冲进了脑子里,“你在说什么?!”

    他马上冲上台,却被旁边的人紧紧揽住。

    周泽整张脸都扭曲了,“你有种再说一遍?!”

    股份?51%意味着什么?江山易主?!放屁!他从来就没从他老爷子听到过这件事事情!

    傅修却不紧不慢地从台阶上下来,路过周泽身旁时,周泽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却被紧紧拦着,不能动分毫。

    “对了,”傅修前进的步子停顿了一下,“感谢你今天高价拍下这件藏品,这些钱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一定非常重要,我代他们谢谢你。”

    接着,傅修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到陈淮身边,对他说:“走吧。”

    脸上是真挚淡然的笑意。

    第27章

    陈淮和傅修走出了宴会, 李助理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

    两人坐进去, 车子缓缓开动。

    车子里一直无话, 但是陈淮的心里已经憋了不少问题在嘴边。

    在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傅修两次之后,身旁的人开口:“想问什么, 说吧。”

    陈淮侧头看傅修:“...”

    傅修:“欲言又止可不像你。”

    “今天是你专门为周泽做的局?”

    傅修半个身体嵌入车子座椅, 他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最为舒适的位置,将视线移到窗外, 清浅地回应了一声:“嗯。”

    陈淮皱眉,“今天卖藏品的私人收藏家就是霍礼安。”

    傅修回头, 漆黑的眸子里盯了他一会儿,仿佛在说:你不该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陈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周泽最后不追的话, 你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还记得刚才第一件藏品的竞拍过程吗?”

    陈淮回忆了一下, 傅修看着他缓缓说道:

    “在第一场时,我就试过他,只要我跟,周泽一定会跟,如果我放弃, 周泽也立刻会放弃。”

    “几场下来, 周泽都没有在我身上占到便宜, 最后一场,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而周泽最后一场出去接的那个电话,则是这场宴会的关键。”

    陈淮疑惑地看着傅修,示意他再说下去。

    “我让助理临时联系周泽的父亲, 我向他施压,让他儿子收手,而周泽,他的性格从小就非常跋扈,也迫切地希望得到自己父亲的认可,你猜他父亲向他施压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傅修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反而抛给陈淮一个问题。

    “他会...和他父亲反着来。”陈淮皱眉,说出这样一个答案,同时心里爬上一种极致的寒意,丝丝抓住他的背。

    如果不是非常了解和非常有把握,傅修不会做这样的冒险。

    他是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人——陈淮心里突然升起这样的想法。

    看着陈淮复杂的神色,傅修笑了一下,自然地伸手摸了一下陈淮的头,把他的头发揉乱,“不说了。”

    傅修的触碰让陈淮的脸色又僵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躲,闷头不说话。

    “很难得,你今天没有骂我。”

    陈淮:“...”你是抖m吗偏要我骂你两句才开心?

    他动了动嘴,闷声说了句:“没心情。”

    这么个局看下来,身边坐了个做局的人,心态能好才怪。

    “回家吗?还是出去吃点东西?”

    陈淮想到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东西,也没什么买菜做的心思,便说:“我吃的东西你吃不惯。”

    两人一起吃过几次,但都是些高档的餐厅,但是陈淮更爱吃接地气的大排档,两人吃不到一块儿去,这是在变相地赶客了。

    “说说看,你吃什么?”

    “我吃...”陈淮脱口而出,然后顿了两秒,看着傅修眨了眨眼,“烤羊鞭、龙虾、川菜也可以。”

    傅修不爱吃辣,也鲜少吃海鲜,他就转往这些里说。

    傅修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妥协似的对李助理说:“李叔,去最近的川菜馆。”

    陈淮:“...你不能吃就不要勉强自己...”

    “你知道我不能吃?故意的?”

    被戳穿的陈淮:“...”我不是我没有。

    两人在最近的一家川菜馆下车,这个时候的人还比较多,川菜馆不大,两人一进门就引来了不少关注,川菜馆一时看起来有些逼仄。

    两人穿得非常正式,西装革履,与店内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拘谨和严肃。

    傅修看起来还算适应,不舒服的反倒是陈淮。

    他习惯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感觉,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两人坐下,服务员送了菜单上来。

    “给他看吧,我不用,谢谢。”傅修直接让服务员把菜单给陈淮。

    陈淮不着急点菜,嫌身上穿的外套太扎眼,遂解了扣子脱下来搭在一旁,上半身只剩一件白色衬衫。

    店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他又解了纽扣,将袖子卷起来一点儿,露出一段修长的手臂,才拿起菜单仔细看。

    一分钟之后,陈淮终于忍不住,从菜单里抬起眼睛,“看够了吗?”

    被他抓包的罪魁祸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没有。”

    陈淮睨了他一眼,“毛血旺吃吗?”

    “你决定就好。”

    陈淮随便勾了几个菜,他虽然平时也比较少吃辣,偶尔吃一次没什么问题,但是傅修就不见得了,要是真被辣着也怪不到他陈淮身上,毕竟是傅修自己要跟来的。

    陈淮还是对刚才的话题比较感兴趣,“那周氏的股份,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周氏的人心不齐,其实这件事我一直都在做,不过是选了这一天宣布出来。”

    “51%的股份,够有你的。”

    傅修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这几天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周氏刚发生这样的动荡,我怕周泽会对你不利。”

    陈淮歪着靠在椅子上,盯了傅修一会儿,才说:“我怕什么,你不早就叫人跟着了我了?”

    从他踹完周泽那一脚之后陈淮就发现了。

    两个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陈淮先移开,他才听傅修说:“我担心你。”

    “这就是变相的跟踪,傅修。”

    傅修没有让步,“确保你安全之后,我会把他们撤走。”

    此时,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是一大盆毛血旺,红色的辣汁铺满整,看着就不是一般的辣。

    陈淮分了一碗饭给傅修,指了指毛血旺,“把这盆毛血旺吃完。”

    然后补充,“我就当作什么事没有。”

    陈淮打心底里不喜欢被人在暗处盯着,这算是懒散的性格为数不多的一个逆鳞,虽然傅修没有恶意,但就这种单纯的被人盯着的感觉就让他不爽。

    没办法直接和傅修撕破脸,他只好在今天的菜上做做文章。

    傅修双手交叠在身前,“我是为了保护你,你就这么对我?”

    陈淮哼了一声,拿起一瓶啤酒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你看看我这个样子需要人保护?”

    傅修点头,也退了一步,“我吃可以,还有一个条件。”

    “答应我,不要再接触林睿。”

    陈淮喝酒的动作一顿,原本有些随意的神情有些凝结下来,“你在开玩笑?”

    “林睿和周泽走得很近。”

    陈淮彻底将酒瓶放在桌面,酒瓶与桌面相碰,发出小小的一声碰撞声,“你也在监视他?”

    傅修不置可否,而是握过陈淮喝过的那瓶酒,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些。

    “我在问你,是不是?”陈淮重新问了一遍。

    傅修看着他,“看来你还是很在意他。”

    “我在不在乎他跟你有关系?”

    傅修的眼神有些犀利,但还是在陈淮咄咄逼人的话中平静下来,“陈淮,你知道的,我对事不对人。”

    陈淮却没有因此有半点的熄火,而是将眼睛眯起,“就算他和周泽有来往,这是他的自由,我无权再干涉,我只相信他不会联合周泽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这是我坚信的。”

    傅修抿了一口酒,“陈淮,凡事都不要太笃定。”

    陈淮怒极反笑,“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我只希望你不要收到伤害。”

    陈淮:“说到底,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还认为你能管我所有事?”

    傅修抬起下颌,有些惊喜道:“原来你还承认我是你朋友?”

    陈淮阴沉着脸,压抑住想抬脚走人的冲动,咬牙说道:“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