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之前,陈淮听到的那阵猛烈的声音依旧像在耳畔,他惊觉,然后问道:“送我来的人,是不是大概二十来岁很高, 脸色很冷峻的一个男人?”

    护士道:“不是, 送你来的是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穿西装的大叔, 在这照顾了你两天了。”

    护士还没说完,陈淮就扯了针头,光脚踩地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诶,不是说了叫你别动吗?去哪儿啊?”

    陈淮失魂落魄地跑去了泡水间, 看到了李助理。

    李助理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影跑过来,接着紧紧握住他的手臂,“傅修他怎么样了?”

    “他去见周泽那天,我听到一声很剧烈的响声,他没事儿吧?”

    陈淮的手有些颤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深深地望着李助理,祈求他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陈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李助理面色平静,用手拍了拍陈淮,试图抚慰他,“傅总出了点事儿,但是没有大碍。”

    陈淮的情绪随着李助理的这句话大起大落,一颗心总算放回了实地,“他在哪儿?”

    *

    陈淮被李助理扶着,进了傅修的病房。

    “傅总伤在腹部,刚吃过药睡下。”李助理轻声道,为他缓缓推开病房。

    陈淮走了进去,两个人穿一样的病号服,但是傅修眼睛紧闭着,脸色比他还难看。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李助理来的时候将他轻轻摇醒,“陈先生,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陈淮看了眼傅修,还是没醒,他不禁有些焦躁,但是也不好再反驳,“好。”

    站起来走了两步才回头对李助理说道:“要是他醒了,你来叫我一下吧。”

    李助理答应,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流质食品,回头唤了一声,“傅总。”

    陈淮关上门离去之后,原本还闭着眼的傅修缓缓将眼睛睁了开。

    *

    陈淮身上有不少淤痕,脸上最为严重,虽然看起来严重,但其实并没有多厉害。

    陈淮起了个大早,徐磊和傅斯迪轮番来看他一下。

    徐磊倒是没说什么,傅斯迪一来就刷刷掉眼泪,眼泪像珍珠似的掉在他被子上,“陈淮哥哥,我那天都吓坏了,要不是有老李在,我兴许就和你们一样躺病房里了。”

    陈淮手忙脚乱,从来没有女孩子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只能搓着手一个劲儿地认错,“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我...”

    傅斯迪撅起嘴唇,“嗯,陈淮哥哥,我问你。”

    陈淮从旁扯了两张纸巾给她:“你说。”

    “我哥对你好不好?”

    陈淮口里酸涩,想到他身上的伤口,“好。”

    傅斯迪不哭了,擦擦眼泪:“那你喜不喜欢他?”

    陈淮差点被他这句话呛到,也不知道小姑娘说的是哪种意义上的喜欢,为了不拂她的意:“..喜欢。”

    傅斯迪破涕为笑,“那你要不要从了他?”然后又撅着嘴可怜兮兮地,“他可是都为你豁出半条命去了。”

    陈淮罕见地沉默了,要是换做以前,他一定先把说这话的人嘲笑一顿,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傅斯迪也不逼他,说道:“好啦,我开玩笑的,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很开心啦。”

    傅斯迪走后,陈淮呆呆地坐在了病床上半天,然后起来往傅修的病房走去。

    “请问这个病房的人呢?”陈淮抓住一位护士问道,有些着急。

    “哦,他早上就出院了。”

    “可是他昨天还躺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

    “没有啊,他前两天就醒了,也过了观察期,是可以出院的。”

    陈淮愣了一下,双手滑了下去,眼里布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陈淮在医院住了两天,李助理还是像往常一样来,但是没有跟他谈起过傅修的事情,陈淮也无法问出口。

    他隐约知道傅修回避他的原因。

    傅修曾数次告诫他不要再接近林睿,但是他一直因为私心而忽视这些话。

    包括生日那天,傅修应该等了很久吧。

    徐磊来医院帮他收拾东西,谈到傅修,“说真的,那天你被救回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而且我从没见过傅修这个样子。”

    陈淮叠衣服的手一顿,抬眼看着徐磊。

    “你知道吧,他当时满身是血,整个人就是个血人,但就是抱着你冲进医院,当时你是麻醉剂过量了,把你送急救我们才知道傅修中的刀伤。”

    “那个样子,陈淮你真该见见,要说傅修对你没感情,我还真不信。”

    陈淮垂下眼,并没有回答什么。

    回家之后的几天,陈淮一直没有在停车场看到傅修的车子,也没有听到任何关门声。

    陈淮有种感觉,傅修这几天一直没有回来。

    他总是站在阳台,往傅修的阳台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对面一直没有人,阳台的门也紧紧闭着。

    有一天他看久了,下意识就试了试阳台的围栏,然后双手一撑就翻了过去,像上次傅修做的那样。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傅修家的阳台。

    陈淮看着紧闭的落地窗,叹了口气,准备回去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推了一下那扇门,门没上锁,一推就开了。

    虽然阳台一样,但是傅修的家比他家豪气得多,陈淮往里面多看了两眼,确实没人。

    他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失落。

    与此同时,玄关一阵开门声,由于门是正对着阳台的,陈淮甚至都没有时间反应,就被来人看见了。

    傅修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长风衣,精致剪裁的衣服将他的身材衬得极致,手上是衣服黑色手套,脸似乎比过去瘦削了,身上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两人对视了几秒,傅修率先打破沉默,“你为什么在这?”

    陈淮张了张嘴,发现没法为自己辩解什么,“我来...”

    没等他想好合适的理由,傅修便下了逐客令,将身上的大衣脱下,“出去。”

    陈淮没动,眼神放在他的腹部,“你的伤,好点了吗?”

    傅修摘下手套随意扔在一旁,波澜无惊的眼神在陈淮身上扫了个来回,但是陈淮看出几丝冷漠和嘲讽。

    陈淮直着腰,却觉得背后紧绷着。

    “还不走吗?”傅修再次下逐客令。

    “我是来道谢的。”

    陈淮看着他,终于提起勇气,以前的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想到的话不用过脑子,不像现在。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李叔说你伤得很重,其实你完全不用...”

    “不用说了,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我也不图你的感谢。”傅修打断他的话,态度已经非常清楚,不想再多听他的任何一句话。

    陈淮看着傅修,心里有无数话,却在此刻失去了说出的勇气,半晌,他点点头,“行。”

    傅修垂下眼,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玻璃杯的酒。

    “喝酒对伤口不好,”陈淮停下来,张了张嘴,说道:“如果还有下次,你真的没有必要为了我做这样的事情。”

    “还有下次。”傅修抬起眼,冷冷地看着陈淮,“你就那么在乎那个姓林的?”

    陈淮想辩解,说出来的却是:“他对我,总归是不一样的。”

    傅修冷笑,“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还着急为他辩解?”

    陈淮:“算了,随便你怎么想。”

    背后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陈淮下意识地回头,就感觉一阵力将他摁到旁边的墙壁上去。

    一种窒息的感觉袭上来。

    一只手掌紧紧地嵌住他的喉咙,疯狂的唇舌笼罩而上,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稀薄的空气让他脸色迅速变红,那人的舌头迅速侵入他的口腔,发了疯似的搅动。

    犹如狂风暴雨般猛烈,陈淮推他,双手却被推上了墙壁,深吻在无声地抗争中继续。

    “陈淮,我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你,果然还是我太纵容你了。”

    傅修阴沉地说出这句话,陈淮心里一惊,来不及体会个中意思,整个世界就旋转了半边。

    他被傅修以极其羞耻的姿势挂在肩膀上,陈淮的头朝下,脑袋瞬间冲血。

    傅修踢开了房门,将陈淮甩在床上,然后欺身上去。

    健壮的身体将他的手臂反折,膝盖顶.住他的腰,将他压得死死的。

    陈淮的脸埋在被子里,几乎被身后的劲道弄得背过气去,“傅修!”

    傅修冲耳不闻,扯住陈淮的裤子,狠狠往下一拉。

    片刻之后,房间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低吼和喘.息声。

    第35章

    家庭医生刚从房间里出来, 李助理从旁询问:“陈先生怎么样?”

    “近两天他只能吃流质的食物, 发烧了, 要注意休息。”

    李助理余光瞟到坐在沙发的傅修,说道:“辛苦了, 你先回去吧。”

    医生走后, 李助理将医生给的药放在傅修面前的茶几,劝道:“傅总,如果陈先生醒了, 尽量别再起冲突了,毕竟陈先生刚发了烧, 又...”

    他没把话说完,都心知肚明, 经历过这么一晚, 体力耗尽不说,陈淮肯定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李助理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傅修一个人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