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

    余逸飞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干涩。

    “你今天……是不是骗我过来的?”

    黎初终于有了反应。

    视线开始聚焦,像是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目光投来。

    “我是不太明白传宗接代有多重要。”余逸飞转开头,“可你这样做,对你对我都太不负责了。”

    黎初张开口,哑然许久,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余逸飞掩住口鼻:“我真不能再待下去了。照顾你的omega,我会帮你叫过来。”

    说着便要离去。

    “……大狗狗。”

    这时黎初终于能发出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些焦急。

    “我没有。”

    余逸飞并不太相信。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发热期当天叫他过来。屋里甚至没一个人。

    回想起来,这次喊他过来探病的就是经纪人。当他提出拉上其他队员时,又以人数太多为由拒绝。

    黎初平时再怎么平易近人,其真实身份也是高高在上的小黎总。要给经纪人下命令实在轻而易举。

    话虽如此,对方现在身体情况不佳。余逸飞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道:“好好休息。”

    “大狗狗!”

    衣袖被扯住。

    可这次他却没有再理,略一用力便甩开了人。转眼到了几步开外。

    “——逸飞!”

    这一回,黎初叫了他的名字。

    对方从来都叫他的外号,而余逸飞也早已习惯。此时乍一听见自己姓名,不由顿住脚步,侧眼看过去。

    黎初貌似想要追上来,可腿上使不上劲儿。手臂撑着厨台,才能勉强走几步。

    “……逸飞。”

    黎初眼眶通红。或许是背后夕阳的缘故,眼底隐约泛着水光。

    “别走。”

    余逸飞没有说话。

    他是第一次看见黎初这样。

    哪怕是对方刚分化成omega那会儿,也选择独自一人去面对。至少在他们面前完全没有表现出情绪不稳。

    可这会儿却不同。总觉得无比脆弱,看着有些可怜。

    如果对方是alpha或者不在发热期,余逸飞大概就真留下来了。

    但现在不行。

    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所以他仅仅是沉默站了一会儿,便再次转身朝外走去。

    “嘭!”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像是有人摔倒。

    余逸飞心中一紧。生生忍住想要回头察看的欲望,进一步加快脚步。

    得快点叫人来才行。

    刚一打开门,却见外边立了一人。手里提着菜篮正掏钥匙。

    看见他后一怔,继而笑道:“是您啊,您是来探望少爷的么。”

    是昨天见过的omega保姆。

    余逸飞退开:“你快进去。”

    保姆几乎是被生生推进了玄关。

    但推她进来的人却没有跟着一起,反而站到了门外,欲言又止:“好好照顾他。”

    保姆:“啊、好。”

    得到回应后,对方便退后几步,跑远了。

    这是什么情况?

    保姆面露疑惑,关门往家中走去。很快便闻见空气中那异样浓烈的信息素。

    同为omega,并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

    她察觉到不对,急忙走进厨房。就见少爷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周身是一滩的水。

    瞧见角落滚动的水壶,她很快猜出罪魁祸首。

    “天呐少爷,您怎么在这里坐着,当心着凉了。”

    她放下菜篮过去扶人。

    “也怪我。走之前应该给您添水的。”

    然而黎初却避开了她的接触,无言起身。身子还不太稳。

    保姆没有贸然继续去扶,又生怕人摔倒,在旁边焦急不已。

    她要比黎初矮上一些。当对方立起后,突然发现一丝异样。

    “少爷,您哭了吗?”

    服侍黎家近十年,她从没见过黎初哭过。

    哪怕是更小的时候,只有七八岁,对方也从不曾在人前大哭。

    黎初是黎家老来子,生来受宠。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

    所以她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对方不会有烦恼。

    可现在这副模样……

    脸上挂着泪痕。衣领湿了,也不知是因为洒出来的水,亦或是眼泪。

    “什么?”

    黎初瞥她一眼,鼻尖与眼睛还透着红。

    嘴角却扯开笑,撩起发丝。

    “怎么会。”

    .

    余逸飞闷头往外冲,很快冲出小区,就快冲上大马路。

    千钧一发之际被人拽住手臂,又给拖了回来。

    当看清来人,余逸飞讶然:“司晟,你怎么在这儿?”末了四下张望,“其他人也来了?”

    司晟:“没有,就我一个。”

    “喔……”余逸飞又问了一遍,“那你怎么在这儿?”

    公司离这还挺远的。如果不是特意过来,基本不可能会偶遇。难不成是司晟听说黎初发烧,担心之下想要过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