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的神色一言难尽。

    她转身盯着不到她肩头高的小姑娘,干巴巴问了句:“冒昧问一句,你取了“珍宝”想干什么?”

    这么个长腿的珍宝,就算她帮她弄回家,架不住人家会跑啊。

    小姑娘略显茫然眨眨眼,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喃喃道:“他长得好看,我就想他陪着我。”

    她绕了绕额间的刘海,很苦恼地蹙着眉,倏然,眼睛一亮:“对了!你把他绑来,我和他成亲,他成了我相公就跑不了,会像我娘和我爹一样,永远在一起啦。”

    小姑娘美滋滋的,得意洋洋自己的好主意。

    阿萝肃然起敬,

    要不说培养还得从娃抓起,人家小小年纪就知道找相公了,再看看她,啧,败了。

    只是

    虽说江湖事江湖毕,江湖人以武犯禁,代价就是官府也不再保证其人权,但是,遵纪守法的良民阿萝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我打不过他,得加钱!”

    小姑娘愕然,没想到这话题转的如此之快,黑心商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哄抬物价,简直比她那老狐狸的爹还跟奸商。

    她鼓起脸颊:“最多再加十两。”

    阿萝竖起两根指头:“二十两。”

    小姑娘一急:“二十两!我都要一个月吃不了蜜饯了!”

    她的小金库方才几乎全给了阿萝,现在兜里穷的叮当响,只匀下了点买蜜饯的钱。

    小丫头,娶相公还舍不得一个月蜜饯。

    阿萝叹了一口气,带着肃杀的江湖气说:“小姑娘,你以为你要绑的人是谁?那可是赫赫有名的白驼山少主,武功高,手段阴狠毒辣,杀人不眨眼,我干的可是掉脑袋的活,这么点银子就想让我替你卖命,说不过去啊。”

    小姑娘被唬住,瞪大了眼睛,磕磕绊绊说道:“他这么凶狠的吗?”

    阿萝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小姑娘咬的唇发白,忽而坚定一拍手:“也行!成亲了就好了!我娘说我爹年轻时候也混账,娶了我娘之后,就很听话了!我以后会管着他不让他去害人了!”

    说着,她陡然升起一种为民教化恶人的使命感。

    “成交二十两!”

    “二十金!”

    二十金!那多不好意思。

    阿萝眼睛骤亮,然后突然发现,唤二十金的那个声音慢悠悠地很熟悉。

    眼前的小姑娘小手捂住要尖叫的嘴,目光痴迷落在她身后,阿萝像卡着的木偶,僵硬的脖子咔咔往转身看去

    那在二楼喝酒的公子不知何时在她俩身后站着,身后还跟着四位白衣带剑女子,开扇轻摇,俊雅的脸上笑眯眯的,见到阿萝的目光,还冲她轻眨了下眼。

    风光霁月的风流公子样。

    阿萝心情有些复杂。

    出于某些不能说的原因,她此刻是分外不想见到此人的。

    况且,绑匪和雇主商议被正主撞破,这多少令人有些尴尬。

    “阿萝姑娘,好久不见。”他彬彬有礼行了一礼。

    阿萝皮笑肉不笑扯着笑:“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是很久整整六个时辰。

    小姑娘从兴奋中回神,眨眨眼狐疑道:“你们认识?”

    “熟的很。”

    “不认识。”

    异口同声,南辕北辙。

    小姑娘顿时明白些什么,她怒瞪着阿萝:“好啊!我爹常说江湖险恶,今日还让我碰见个仙人跳!你们真是太坏了!”

    什么仙人跳?

    阿萝愕然,有点没明白她的脑回路,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边的公子目露抱歉:“小娘子,我也劝过阿萝,可她唉”

    俊脸露出想说又不敢说,只好勉强同流合污但心向光明的羞愧模样。

    阿萝瞠目结舌:“等下”

    “你还想狡辩!”小姑娘不听不听,愤愤不平,从她手中啪地抢回自己的小金库,“再也不相信你们这些江湖人了!”

    扔下这话,她狠狠瞪了一眼阿萝,扭身大步跑着离开。

    阿萝朝她背影伸出手,惊愕道:“不是”

    她这是生意没做成,还把自家招牌砸了?!

    欧阳克徐步走到她身边,用扇子在眼前搭着,眺望了一番远去小姑娘的身影,声音委委屈屈:“在阿萝心里,我就只值二十两吗?”

    不呢,还加了个小金库盒子。

    阿萝干笑一声:“欧阳公子说笑了,跟小孩闹着玩呢。”

    欧阳克漂亮的桃花眼一亮:“阿萝知晓我?”

    “大名鼎鼎的白驼山少主,谁会不认识呢!”

    是不认识,但您老人家行事那么高调,进城时嘀嘀咕咕的江湖人都传遍了,想不知道都难,再有,这人什么时候就阿萝阿萝地叫上了?!叫唤得和她很熟一样。

    方才还坏她名声。

    阿萝想气,但也有些心虚,于是抱拳告辞:“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着,就想溜之大吉。

    “且慢!”白衣公子横扇拦下。

    阿萝心里打鼓,这人干什么?不会是想同她计较那夭折的绑架计划吧。

    欧阳克打量了一眼满脸忐忑的姑娘,笑着说:“方才报二十金,是给姑娘的。”

    什么?

    阿萝迷惑地看着他,搞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操作。

    欧阳克再次有礼有节地行了一礼:“在下初来乍到,不识大散关的风土人情,姑娘功夫俊,也熟悉关内情况,所以,在下想请姑娘当这一段时日的护卫也当做是向导,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应下?”

    呵。

    阿萝听懂了,这厮还想骚扰她。

    要向导沙华帮众人抢着做,要护卫,她还打不过他呢,到底是谁护卫谁?

    不过又是一个找借口的轻浮公子哥。

    这种事情,阿萝遇到多了。

    她不动声色退后一步:“怕是难当此任,欧阳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阿萝干净利落转身就走,她还没有到要出卖色相过活的地步。

    迈出一步,

    “五十金。”

    脚步不停。

    迈出五步,

    “一百金。”

    一百金!阿萝的脚步可耻的停下了。

    说起来,少有功夫不错的武者穷,再不济,去富贵人家应了护卫酬劳还是可以的。

    但阿萝情况不一样。

    十年前,老和尚带着她在大散关安了家,显露了一身不俗的功夫,当时,就有帮派和富人找上门来,期望请他回去当个供奉。

    老和尚通通推拒了,破布烂衫穿的乐呵。

    大家伙就懂了,

    这位高人,安贫乐道,不喜俗物,不会被外物打动,于是纷纷放弃,以至于他带出的孩子,大家也一致认为,肯定是高人带她来尘世历练的,怎可用黄白之物侮辱高人呢?

    那定然是不能的。

    也有懵懵懂懂不知事的,瞧上了阿萝的美貌,妄想通过一些单子接近佳人,但很快,阿萝就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雇主扭断了手。

    心思浮动的一些人也就歇了心思。

    这年头,真要做什么事情的,哪用得着雇人?都是自家都养着护卫呢,于是,阿萝的生意也越发惨淡。

    但还是有些人关注她,虽说矮了点,胖了些,但脸长得好啊,动态不可避免吸引一些人的目光。

    于是大家都知晓了,

    阿萝姑娘去扛沙袋了

    那是去扛沙袋吗?那肯定是为了去轻功的呀。

    阿萝姑娘去杀猪宰羊了

    瞧瞧那刀法,利落!那必然是去练刀功的!

    她愈发熟稔,众人越发觉得自己猜测的对!幸好没有出言相帮,否则岂不是坏了阿萝姑娘的修行,惹得佳人厌烦?

    因此,阿萝就这么口袋贫穷的长大。

    阿萝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只以为自己触了财神爷眉头,财运不丰,一度有些怨念。

    现在,百金。

    好家伙,她怕是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阿萝不想答应,

    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再有些隐秘的心思,许是阿萝也没意识到,那日在碧波阁,他没有趁人之危,她潜意识觉得,此人大概是可以信赖的。

    于是,双脚不争气的停了下来。

    目前,就缺一个台阶。

    欧阳克很聪明地就递过来了:“我是真心想请姑娘做护卫的,要是我有半分不敬,动姑娘一根指头,姑娘随时可以离开,佣金我也百倍给你,可好?”

    百倍,那就是黄金万两!

    阿萝心里的算盘拨的啪啪做响,干完这一件事,她就能实现养老的终极梦想了。

    还犹豫什么?

    “既然如此”阿萝面上绷住,勉强道,“那好!”

    干了!

    此事后来传开,不知多少心慕佳人的公子扼腕,失策失策,一时不知道自己输的是钱还是脸。

    阿萝信誓旦旦的表示,那必然是两者皆有咯!

    此刻,热闹的酒肆旁,白衣公子缓缓笑了,

    “得签契约,白纸黑字才做效。”阿萝追加一句,

    “没问题。”

    欧阳克断口应道,微微歪头笑的斯文败类

    若是能得一佳人而归,也算不虚此行了。

    阿萝:他心思不纯,但应该不会伤害我,干完这票我就发了。

    集邮欧阳克:算计的就是要你这只不设防的小兔子心甘情愿和我回西域。感谢在2021083016394320210831165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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