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卦象,秦无咎心念一动,呼唤小易,然而小易并没有回应,秦无咎蹙眉,这个世界小易销声匿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祝长风的结婚报告很快批了下来,秦无咎自己挑了个日子,两个人搬到了一起,几斤喜糖招待亲友,这个婚就算结了。这个时代的婚礼都是这么简单朴素,秦无咎的结婚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二号首长亲自为他们征婚。

    倭寇投降后,工党和当局摩擦时有发生,一号首长亲自斡旋,签订条约,努力掐灭内战的苗头。然而当局死性不改,背信弃义撕毁条约,内战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内战爆发前夕,擎苍先生根据亲身经历撰写的新书《战地医生见闻录》出版问世,这本书中呈现出的战场上的酷烈,再次激起了社会各界对发动侵略战争的倭寇的愤恨,顺带也恨上了还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就发动内战的当局。

    战斗的号角吹响,新婚不久的秦无咎再次投笔从戎,手握手术刀奔赴前线。军械专家祝长风住进了兵工厂,全部精力都用到了研发生产上,夫妻二人再度分开。

    神医的名号再度叫响,大家才恍然惊觉,秦无咎不仅在文坛能打,一把手术刀更是能从阎王爷手中抢人。怪不得祝工守身如玉这些年,多少姑娘的媚眼就如同抛给了瞎子,自己要是有这么出色的心上人,肯定也跟祝工一样眼里再没有别人。

    两年后,工党统一全国,内战结束。这一年秋天,举行了隆重的开国大典。

    新华国成立后,秦无咎把位于不同城市的五家重锦纺织厂都上交给了国家,自己无事一身轻,开启一段人生新里程。

    在进大学文学系教书还是进医院当医生之间,秦无咎没有犹豫多久,就选择了医院,因为医疗水平太落后了,以秦无咎的医术,无论中医还是外科,她都能发挥巨大作用,为国家培养一批技术骨干出来。

    这也是亦师亦友的谢医生对秦无咎的期待。谢医生没有留在京城,回了临海,秦无咎则定居京城,一来祝长风的研究所在京城,二来二号首长聘她做了保健医生。

    六十一甲子,弹指一挥间。秦无咎这一生过得顺遂,工作忙碌充实,家庭幸福美满,直至耄耋之年,她与祝长风不仅恩爱如初,两个人在各自领域内的成就更是闪瞎人眼。只是由于祝长风的工作性质,比起攻克癌症、一举拿下国际著名医学奖,为世界所瞩目的秦无咎来,他要默默无闻的多。

    秦无忌与祝长风在同一天溘然长逝后,关于祝长风的一切开始解密,世人才知道这位华国工程院院士不平凡的一生,他为华国武器发展做出的贡献,足以彪炳史册。

    秦无咎在闭上眼之前,终于听到了小易的声音,“无咎,我们进入下一个世界。”

    等秦无咎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凭几上打盹,刚刚好像是晃悠了一下,把她给晃醒了。

    秦无咎定了定神,抬眼打量了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她应该是在一辆车上,车内的规制,昭示着这不是一辆普通的车,再低头看看身上的华服,做过一任公主的秦无咎无比确定,她又成了公主。

    车内各色陈设齐全,车外除了马蹄声和辚辚的车轮声,并无喧嚣嘈杂。但从自己腰酸背痛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赶了很久的路。秦无咎还有点小奇怪,这次貌似并没有嫁人呐。

    她正要接收记忆,外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启禀公主,高寺卿知会公主,咱们马上就要进都城了,进城后公主先在鸿胪寺安置,钦天监择本月初九为公主与五皇子大婚之日。”

    秦无咎:……

    这熟悉的配方!

    第95章 解卦 身世复杂的和亲公主1

    秦无咎没吭声,外面禀告的人似是习惯了她的沉默,说完就没了动静,看情形就像是毫不在意她的反应。

    秦无咎眼神一寒,垂眸接收原身记忆。

    也就片刻的工夫,秦无咎抬手揉了揉额角,不是原身的记忆有多复杂,恰恰相反,这位脑子里空空如也,十六年的人生中,除了吃吃喝喝就没别的,哦,还有毫无章法、嚣张蛮横的行事风格。不过原身很少有出门的机会,所以她的嚣张只限于在家中,俗称窝里横。

    当然了,这些对秦无咎来说都是小事,比较麻烦的一点是,她现在的身份:和亲公主。

    比和亲公主还麻烦的是:她是个假公主。

    所谓的“假”,是针对原身要和亲的秦国而言,而在她自己的国家楚国,“丹阳公主”这个封号,可是实实在在由皇帝赦封的。

    历来和亲,极少有让皇帝亲女上阵的,一般都是册封宗室女为公主,以公主的身份出使和亲,比如文成公主。再不济,也有以美貌宫人为公主和亲的,这种情况要么是外邦君主自己看上的,要么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比如说王昭君。

    但这两种情况,原身都不挨边。她是楚国丞相言鹏举之女,其母是言丞相的良妾,本是言丞相启蒙恩师的女儿,据说最得言丞相爱重,只可惜这位姓李的良妾命小福薄,生女时难产,原身一落地她就去了。

    言丞相痛失所爱,一腔情意便寄托在原身身上,对原身有求必应,宠爱有加。丞相夫人是京中众口称赞的贤妻良母,自然以言丞相马首是瞻,对原身好的没话说,比之言丞相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父亲嫡母的娇纵下,原身成长为一个无脑傻白一点都不甜的蛮横女子,成为家中兄弟姐妹避之不及的存在。

    言丞相夫妇这点小伎俩,自然逃不过秦无咎的眼,明摆着的捧杀,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对付一个小姑娘,原身的记忆中没有一丝可供参考之处。往深里想,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并无甚深意,秦无咎知道有些男人就是脑子有坑,比如怨恨孩子是导致他痛失所爱的罪魁祸首,再比如,听信某个“大师”批命,原身是什么灾星降世……

    反正脑子有坑之人的想法你别猜,他们的奇思妙想是正常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

    总之,从原身记忆中能分析出来的,就只有这些。

    只是原身的嚣张在三个月前戛然而止。

    楚帝一道秘旨,原身成为丹阳公主,则吉日启程和亲秦国。而在此之前,真正的丹阳公主,继皇后郭氏唯一的女儿,在去皇苑游玩的时候,不幸落水而亡。

    原身这个冒牌货莫名其妙就成了和亲公主,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脑子再不够用,也知道去国离乡是件苦差事,离开她爹她还怎么耀武扬威。

    然而这次无论她怎么闹,言丞相都没有如往日那般无原则的妥协,只一句君命难违,就把原主打发了。

    原身都傻了,直到上了发嫁的鸾车,都没回过神来,一路上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车里一声不吭,就连吃饭都是宫女给递近车里。

    出门就怂,很符合原身窝里横的人设。

    车架行的极快,秦无咎思索间已经进了秦国都城燕京。掀开车帘一角,巍峨的城楼和熙熙攘攘却井然有序的街道映入眼帘。秦无咎暗自点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就燕京的面貌来看,秦国治理的还不错。

    到了鸿胪寺馆驿,秦无咎才被宫女搀扶下车架,就有秦国鸿胪寺卿高知过来躬身施礼,“请公主暂且在此处安歇,安心等待,待外臣进宫面圣后,婚仪事等自由陛下圣裁。”

    又对一旁弯腰候着的驿丞道:“公主的一应起居饮食,皆要精致仔细,此乃关系两国邦交的大事,万不可疏忽怠慢。”

    驿丞诺诺,引着秦无咎一行往安置好的客院而去。

    随行的宫女太监在驿丞的指引下安置行囊不提,早有贴身伺候的大宫女上来侍奉秦无咎洗漱更衣,那宫女边奉上巾帕,边小声叮嘱道:“此处不比我们楚国,公主初来乍到,切记谨言慎行。”

    秦无咎眼皮都没抬,继续擦手的动作,这个路上事事替原身拿主意的宫女叫春柳,她连同夏荷、秋枫、冬梅都是由楚国皇后郭氏赐下的,她们是否是皇后的人还有待商榷,但这话里话外敲打的意味却是再明显不过。

    许是习惯了秦无咎不言不语,或者根本不需要她答话,春柳在那里自说自话的絮叨,让本不想搭理她的秦无咎烦不胜烦。秦无咎出言打断她的话,“去催一催膳食,我饿了。”

    春柳一顿,蹙眉看了秦无咎几眼,几度欲言又止,方才敛去脸上的表情,退了出去。

    舒舒服服用了一餐饭,秦无咎把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她浑身酸疼的厉害,几千里地的马车坐下来,这副娇生惯养的身体已经到了承受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