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聿言其实挺嫌弃自己那点胆量的,有时候甚至还不如个女孩。眼下也不怪顾耀扬叫他小姐少爷了,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竟然还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

    顾耀扬没让他跟着看,播放之前还贴心地递给他一副耳塞,让他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但林聿言想练练胆儿,非常果断地拒绝了。

    结果可想而知,林小少爷的叫声,比鬼还要嘹亮。

    顾耀扬一边嘲笑他,一边拿着遥控器放大音量,又用耳塞堵住耳朵,开始播放下一部。

    这部的剧情紧张刺激还略带悬疑,林聿言本想放弃躲出去找胡冬冬玩,但看了两眼又走不开了,抱着双腿往顾耀言身边蹭了蹭,看着看着,就直接躲他身后去了。

    沙发一共就那么点地方,林聿言挤来挤去,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位置,索性趴在顾耀扬背上,双手拽着他的衣服。

    人类可能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觉得危险就敬而远之,但如果危险解除了,就会放松警惕,甚至放下所有的戒备心。

    这些天过去,顾耀扬早就在林聿言的心里变了副模样。所以他觉得,此时此刻,这间屋子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顾耀扬的身后……

    “啊!”

    “啊啊啊——怎,怎怎么了怎么了?”

    顾耀扬突然喊了一声,林聿言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紧紧地拽着他的双臂,一会儿看看刚结束的电影,一会儿又看看始作俑者,大地眨来眨去,随时准备逃跑。

    顾耀扬抬手把电视关了,起身淡淡地说:“没事,清清嗓子。”

    林聿言楞了几秒,反应过来气得忘了害怕,拼了似的把顾耀扬拉回到沙发上,毫无章法地跟他扭打起来。

    至少他认为是扭打,如果忽视他被锁住的双手以及被困住的双脚,他应该会赢的。

    原本今天不想再搭理顾耀扬了,但到了晚上就坚持不住了,房间里黑洞洞的,窗外连点月光都没有,闭上眼睛都是些灵异血腥的画面,爬起来开了灯,跑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顾耀扬还没睡,椅着门问他:“怎么?”

    林聿言没承认自己害怕,理直气壮地找了个理由:“你今天喊的那一声,对我的心灵造成了严重创伤。它现在特别胆小,你,你得对它负责。”

    “哦?”顾耀扬问:“怎么负责?”

    林聿言说:“它申请去卧室睡觉。”

    顾耀扬倒是挺大方地点点头:“那行,我睡客厅。”

    说完要走,林聿言急忙拖住他的手臂:“别,不行,你也要睡在卧室里。”

    折腾半晌,林聿言终于又回到了卧室,他依旧睡在地上,现在也不在乎是软是硬了,只要有人陪着就行。

    关了灯有点睡不着,察觉顾耀扬也没睡,就想跟他聊天。

    “李老师的信,你看了吗?”

    顾耀扬说:“没有。”

    林聿言说:“你不是拿走了吗?”

    顾耀扬说:“拿走了不代表会看。”

    “那……下学期,你还不去上课吗?”

    顾耀扬应了一声,又说:“我不去上课,你不是最高兴的?”

    林聿言坦诚地说:“前些天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觉得,你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是吗?”

    “是啊,如果你能少逗我一点就更好了。没准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顾耀扬轻笑:“那还是别当朋友了。”

    “你……”林聿言刚刚支起手肘,听他这么说又撇了撇嘴,躺了回去,小声嘀咕:“你这个人还真是……”

    讨厌?

    不够友好?

    具体该用哪个词形容,林聿言也不清楚,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还不够明显吗?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床。

    他果然还是想和顾耀扬成为朋友。

    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一早,林聿言又是在床上醒来的,顾耀扬不在家,七八点的时候,似乎听到他接了个电话,应该去上班了。

    他一个人无所事事,坐在画板前继续画那副没完成的作品。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的阿姨打来的。

    她问林聿言什么时候回家,明天父亲有一天的空闲,要过去吃饭。

    看来,是不能再住下去了。林聿言站起来到处看看,除了那几张画纸,似乎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又翻了翻手机备忘录,拿着顾耀扬家里的钥匙,走到街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酒吧街。

    白天的酒吧街基本没人,林聿言凭着那天的记忆,拐进了玲姐的小店。酒保正躲在吧台后面打瞌睡,林聿言正想着怎么叫醒他,那位面熟的大哥自己却先醒了。

    “呦,这不是方杰带来的小孩吗?”

    林聿言礼貌地说了声:“您好。”又问:“顾耀扬在这里吗?”

    酒保似乎知道他跟顾耀扬认识,拿起手机说:“等等啊,帮你叫一声。”

    林聿言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了,酒吧里这么安静,根本想象不到,下面会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比赛场。他想,顾耀扬如果一直留在这里,也可能会有危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