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已无法丈量。

    马车停在了官道附近,在季子央强烈要求下,然墨封才答应让他下来走走,不然他得憋死。

    撩了帘子出了车内,虽然天气冷,但是他被人裹的相当厚实,远看着就是圆滚滚一团,季子央松了松领口,透了口气。

    甶阿五陪着随意在边上走了走,正巧边上有个小湖,迎着微风波光粼粼。

    季子央朝着河边走去。

    “王妃,湖边风大,还是别过去了。”

    “没事。”季子央摆摆手,阿五也只好作罢,紧跟其后。

    季子央站在湖边往湖面看了看,他的样子和他想的差不多,忍不住自嘲曾是21世纪杀手的人会在古代生孩子,想想都觉得好笑和匪夷所思。

    果真是世事难料。

    “王妃笑什么?”阿五问道。

    “自然是笑...”开怀清朗的声音一顿,望着湖面的影子话锋突然一转:“你去喊洛老过来,别惊动王爷。”

    “是。”阿五看了季子央一眼,不明白这话题转换的怎

    133世事皆难料么这么突然。

    阿五一离开,季子央脚下一软,蹲在了河边,湖面的影子更加清晰了,倒影中那支撑在膝盖上的白皙手背隐隐约约泛着一丝红线,离指尖不过一寸的距离而已。

    可在白日的光线下往自己手上看,却一丝也未显现。

    洛老匆匆赶来,看着季子央神色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季子央伸出手,又往湖面指了指,便什么都清楚了°

    “怎么会这样?!”洛老震惊!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他的另一条手臂上竟然还有一丝红线,始料未及。

    “明明已经解了毒了,为何还会有!”洛老一顿,有了个大胆猜测:“你中毒之时已有身孕,自是与胎儿一体,你中毒便是胎儿也有此毒,之前解的恐怕只是你们其中一人而已。”

    现下只有这个理由说的通了。

    阿五愕然,脚步一转掉头就要去回禀王爷,这可是王妃的生死大事,只是才转个身,季子央便快一步把人拦了下来:“不准去。”

    “王妃!此事王爷不能不知。”

    “知道了又有何用!”离指尖的距离那么近,时日已然不多了,若之前解毒的药能把他和胎儿的毒都解的话早就解了,何必等到现在。

    只能说他现在就算把汤药灌满了肠子都于事无补了,赤色琉璃花是必要一人来抵命了。

    阿五焦急的看着神医,洛老也无奈摇头。

    季子央看了两人一眼,下了决定:“如今我只求你们一件事。”

    回到马车内,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而洛老和阿五还在河边久久不能回神。

    车内,摆放了一张小案几,备了笔墨纸砚,然墨封正执笔凝神想着什么,季子央凑过去瞧了瞧:“你写的什么?”

    大手抚上身侧人的肚腹:“自然是在给他取名。”

    “可想好了?”

    “尚未。”然墨封脸色凝重,不过是取个名字而已,看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呢。

    季子央心头复杂,既是高兴又是伤感,脸上却是一惯的常色笑颜,主动的坐上然墨封的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取个名字而已,看把你难的,不如叫然念好了,叫你以后天天念着我。”

    一句玩笑,藏了多少心酸。

    “不妥,太过随意。”然墨封断然否决。

    季子央笑笑:“也罢。”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一从今天幵始恢复更新啦

    134央儿,别走可好?

    一路上,季子央催着然墨封加紧赶路回皇城,现下大概还有两天的行程便到了,可是,似乎来不及了。

    想看一眼昔日的镇北王府,再瞧一眼皇城繁花的大街,还有分别了很久的小洛,这些都来不及了。

    指尖的红线只差了分毫,有时候分离就是来的如此措不及防。

    轻轻的叹了口气,手指在身侧男人的睡颜上缓缓划过,狭长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轻薄的嘴唇,他把这些一一都刻在心里,又在对方的唇瓣上落下最后一吻。

    一吻道相思,一吻道离别。

    腰上忽然被揽住,然墨封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为了不打扰季子央才一直没起,可不知这小东西竟然在他脸上肆意动手动脚。

    直到对方吻下来,他才忍不住睁开了眸子,加深了这个吻。

    “今日怎醒的如此早?”外头的天色还很昏暗,平时季子央都要睡到太阳高挂的时辰。

    “睡得多了自然睡不着了,”季子央低着头,随便扯了个慌,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外头风声簌簌,伴着咻然之声,叮的一下,某物斜斜的插在了马车窗口边缘,入木三分,惊起帘子一角灌了寒风进来。

    134央儿,别走可好?

    然墨封眉色一拧,撩开帘子,便看到一枚暗器在窗口的边缘,只差分毫便能从窗口.射入,而对准的方向正是季子央。

    远处一抹黑影一闪而过,跃入了林中,本来是要住酒楼的,奈何季子央觉得疲累不想颠簸,才在这野外就地露宿歇在了马车之中。

    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现今的情势之下还有人会对季子央不利。

    皇城、别国、如今还有谁不知道,镇北王的王妃是镇北王的心头至宝,要害季子央便是与然墨封为敌,下场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