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棠回忆了一下,或许……可以送裴执玉一枚腰坠。

    ——

    走进那家名为万宝斋的店铺里,很快便有一位面目姣好的女子迎上前来 ,软语道,“客人快请进,不知客人是想随便转转,还是由妾身讲解一番?”

    沈观棠道,“我自己看看便好。”

    那女子嫣然一笑,“若是客人有什么疑问,尽可以开口。”

    “嗯。”沈观棠点了点头,视线立刻便转到了一旁多博古架上了。

    此处玉制品品类众多,就沈观棠看到的,玉石摆件、手镯、挂饰、项链、腰坠、排玉……应有尽有。

    沈观棠原本的目标是腰坠,然而,在扫过一对玉带钩的时候,他又立刻改了主意。

    他停留在那一对玉带钩前面,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那玉带钩也不知道是何人制作的,不似寻常的带钩,形状有些古怪,乍一看上去,勾子的末尾出蓬松涨大,像是毛茸茸的尾巴。

    而且那玉带钩的材质亦十分不错,是上好的白玉。

    在沈观棠的观念里,白色百搭,不管裴执玉换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至于太突兀。

    或许确实有眼缘这个东西,沈观棠现在看那一对玉带钩,是越看越喜欢。

    就是他了。

    沈观棠转过身,很快,之前的那个女子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客人可是已经看好了?”

    “嗯。”沈观棠点了点头,“我要这一对玉带钩。”

    “好的,妾身这边为您收起来。”

    那女子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原本,那玉带钩的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屏障,似乎是某种阵法,大概是对玉带钩的保护。

    那名女子手中多了一只锦盒,盒子里铺着柔软的金色软布,此时,那两枚玉带钩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或许是为了让客人放心,那女子一直没有合拢盒盖,将沈观棠带去了专门负责结账的地方后,她方才道,“客人眼光可真好,这一对玉带钩在我们万宝斋放了许久了,不知有多少人看上,只可惜,价格太贵,不少人便望而怯步了。不过,在妾身看来,也是这一对玉带钩和客人有缘,您才会踏进万宝斋,看到了它们。”

    “能被客人买下,那可真是这一对玉带钩的福分呢!”

    那女子嘴里的好听话不停地往外冒,沈观棠却在心里暗暗琢磨着,听她的意思,似乎是在担心自己付不出钱来?

    那玉带钩所用的材质确实非常好,但是,因为上面没有雕刻任何的阵法、符箓,那形状也不太适合,若是硬要在那上面雕刻阵法或者符箓,那么对于阵法师和符箓师的要求也极高。

    沈观棠本身就积攒了不少身价,此次又继承了出云秘境,无论这一对玉带钩有多贵,想要买下来,那都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就在沈观棠要付钱的时候,忽然一道娇喝声传来,“等等!这一对玉带钩你不能带走!”

    沈观棠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过身,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有些矮的小姑娘,面容清秀,只是不知为何,沈观棠总觉得她的面目之间有些不和谐。

    因为那一点儿不和谐,沈观棠注视对方的时间便长了一些。

    那小姑娘双手叉腰,“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登徒子!”

    沈观棠眸子里划过了一抹不悦,“这位姑娘,还请慎言。”

    “哼!”那小姑娘显然没有将沈观棠看在眼里,她看到那女子拿在手里的锦盒,伸手去抢,同时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这一对玉带钩要给我留着,你们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然而,不等她的手指碰到那个锦盒,忽然手腕处被一道藤蔓束缚,往后一拉——

    她顿时一个趔趄,直接摔倒了在了地上。

    沈观棠侧头看向那名女子,“没事吧?”

    捧着锦盒的那名女子此时也是惊魂未定,被沈观棠问及,连忙欠身道,“多谢仙长,妾身无事。”

    “嗯,那就好。”

    谢过沈观棠后,她的视线就落在了那少女身后的一个女人身上。

    “绣、宁。”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又是你。”

    在看到绣宁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基本上就明白了个大概。

    她们两个人是竞争关系,那一对玉带钩在万宝斋里已经有许多时间了,然而,因为实用性不高,价格又极昂贵,所以,问价的人有几个,但是在得知了具体的价格后,却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放弃,嫌弃太贵了。

    但是,她们万宝斋里的人,在售出任何一件物品的时候,都是有提成的,虽然数额比较小,但是,蚊子腿也是肉,若是能够说动来万宝斋的客人买下一个特别贵重的,那么她们能够拿到手的也会更多!

    晚宁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了那一对玉带钩了,但却一直没什么进展,倒是绣宁不知道怎么忽悠人的,愣是说动了那少女,努力凑钱来买。

    然后,便是晚宁在今天遇到了沈观棠。

    她们这些在万宝斋里做活的女子,大都经过系统的培训,该说什么话,又该如何从客人的衣服配饰以及气质上判断出对方是不是大客户。

    晚宁一直对绣宁的那个选择非常好奇。

    不管是从衣着配饰上判断,还是本身的气质上分辨,那个脾气火爆的小姑娘都不像是能买得起那一对玉带钩的人。

    因此,晚宁压根就没有在乎过绣宁之前的叮嘱。

    毕竟,她们万宝斋的规矩就是先到先得,谁先付钱,那东西就是谁的。

    万宝斋当然也会为一些客人预留东西,但她们预留的一贯做法,是直接将那东西撤下来,不在前面摆放。

    而能有这个资格的人,需要她们这家分店的掌柜亲自接待。

    所以,晚宁猜测,大概是绣宁和这个少女之间有点儿什么私底下的交易,只是绣宁没有那个权力将玉带钩撤下,所以,只能是在发现玉带钩真有可能被卖掉的时候,立刻去通知那个小姑娘。

    想到这里,晚宁定了定神,即便心里念头迭起,但是开口的时候,仍旧是轻声细语,让人难以苛责,“绣宁,这便是你的不对了,若是要为客人预留,该去禀明掌柜,让掌柜撤下那件物品。”

    说到这里,她「啪」地合上了手里的锦盒,恭敬地递给了沈观棠,“既然不曾撤下,自然还是要按照万宝斋一贯的规矩来做,这位客人今日看中了这一对玉带钩,又有实力将其买下,这一对玉带钩自然该是客人的。”

    晚宁底气十足,因此,并不惧怕绣宁。

    只是,下一瞬,绣宁的话,却让晚宁的脸色变了几变。

    “我自然知道规矩,只是苏姑娘的情况很不同。”说到这里,绣宁看向晚宁的目光多了几分诡异。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那位苏姑娘,似乎是在向她请示什么。

    苏姑娘点了点头,抬起了下巴,“说吧。”

    绣宁得了她的允许,款款一礼后,方才对晚宁道,“这位是妙真宗苏长老的徒孙,而我们万宝斋的规矩,想来,晚宁你也没有忘记吧?”

    晚宁的神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万宝斋内规矩众多,但是其中,却有一条,是她们所有人都必须清楚明白的,那便是,若是有妙真宗的弟子与其他人争抢同一个东西,她们需要将那物卖给妙真宗的人。

    原因也很简单,她们万宝斋到后台,就是妙真宗。

    ——

    想到这里,晚宁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沈观棠有些疑惑,“怎么?”

    晚宁勉强在自己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来,对沈观棠道,“这位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一对玉带钩,怕是……不能卖给您了……”

    沈观棠看了一旁叉腰得意的小姑娘,“是因为她?”

    晚宁沉默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

    “哼——”大概是抢到了别人的东西,那小姑娘的脸上满是得意,“当然是因为我是妙真宗的人啊!”

    沈观棠第一次来这里,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若是以往,他也懒得和和人掰扯,但是,那一对玉带钩很得他的眼缘,又是想要送给裴执玉的礼物,沈观棠不想,也不愿意放弃。

    他看了那得意洋洋的小姑娘一眼,平淡地道,“不管这一对玉带钩的原价是什么,我都出十倍。”

    刹那间,倒吸冷气的声音传来,那个原本得意的小姑娘眼睛瞪得险些要脱出眼眶去,“十倍?你疯了?”

    一旁的晚宁和绣宁,也是被惊地说不出话来。

    沈观棠没有再理会那个小姑娘,而是直接对晚宁道,“若是此事你们做不了主,那就让你们的掌柜来和我谈。”

    “总之,那一对玉带钩,我是要定了。”

    沈观棠的语气十分平淡,然而,任谁都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坚定。

    晚宁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看了不远处的绣宁一眼,唇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来。

    “还请客人稍等,妾身这便去请。”

    然而,听晚宁说要去请掌柜,那个嚣张的小姑娘明显流露出了慌乱的模样。

    沈观棠对她的慌乱并不感兴趣,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裴执玉怕是已经等急了。

    大概是直接翻十倍的价格确实骇人,没一会儿,晚宁便和万宝斋的掌柜一起走了下来。

    这家万宝斋的掌柜是一个有些瘦削到男子,他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消瘦,明明是合身的衣服,然而穿在他的身上,却愣是穿出了一股空空荡荡的感觉。

    不过,那男子到脸倒是极好的,说话的时候,一两句里总要咳嗽几声。

    “咳咳——抱歉,让客人就等了,在下是这万宝斋的掌柜,名叫白临,客人若是赏脸,唤我一声白老板便好。”

    沈观棠微微颔首,“白老板。”

    “不知客人贵姓?”

    “沈。”

    “原是沈仙长。”白临笑着道,“不妨坐下讲?咳咳——”

    沈观棠摇头,“不了,我敢时间。”

    他将锦盒打开,展示给白临看,“这一对玉带钩,我要了。价格随你开。”

    一旁那个嚣张的小姑娘似乎是想要说点儿什么,却被白临扫过去的一个眼睛吓得闭上了嘴。

    镇住了那个嚣张的小姑娘后,白林又咳嗽了几声,对沈观棠道,“客人说笑了,我们万宝斋向来是明码标价,可不会占人便宜。”

    沈观棠:……

    你这话说出来,傻子才会信。

    “白……”那嚣张的少女刚说出一个字,就听白临冷冷淡淡地道,“此事,我会告知苏长老的。”

    大概是告知苏长老的威胁太过恐怖,以至于那嚣张的少女竟然还和白临顶起了嘴来,“你不能这么做!”

    “我能。”白临看向那少女的目光几乎带着尖刺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

    一旁的沈观棠已经有些不耐,“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