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钰没说什么,把布袋往前一递。

    余掌柜打开袋子一看,喜上眉梢,乐呵呵地道:“今天的货不错,可以给到你一两半,明天继续。”

    说完催促她到前台结账:“今天东家的小姐也来了,专门在这等你呢。”

    余掌柜冲着她挤眉弄眼地道。

    却见花钰一动不动,疑惑问道:“咋啦,是价格不合适还是?哟,今天还带了个小美人,花大郎,不给介绍介绍?”

    花钰本来是跟他说别的事,不想被这么一打岔,她低头望了望挨在自己身边的小人儿,对着与余掌柜道:“是家——”

    “妹”字还没说出口,旁边的沈南珠便笑盈盈地出声:“小妇人见过掌柜的。”

    掌柜顿时目瞪口呆:“花大郎,这……这是你媳妇?”

    花钰心里有些尴尬,可一旁的小傻子抱着她的手臂紧紧不放,一副亲密的样子。

    掌柜见状,神色有些怪异:“臭小子,你不早说你已经成家了,东家小姐那边怎么交代?”

    花钰一听,原本对沈南珠的自作主张还有些不自在的情绪,瞬间偃旗息鼓,她将嘴角往上撇了撇:“刚成的亲,而且我与何小姐并不熟,掌柜的就以后就不要再拿这个取笑我了。”

    “我与贱荆待会儿还有事,便不入前台了,麻烦掌柜帮我把银子拿到后厨,我们这就离去。”

    沈南珠注意到花钰承认了她们两之间的关系之后,耳尖有些微红,心中不禁暗自好笑。

    方才听到何掌柜忽然提到东家小姐,心中陡然一惊升起了警惕心,下意识就把花钰归入自己的私人物品里面,宣告主权。

    花钰是女的,不能让别的女人觊觎,泄露身份就不好了,沈南珠如是想着。

    没想到花钰一听东家小姐来了,不但没生气,还顺水推舟拿自己来当挡箭牌。

    这东家小姐究竟是何人?

    掌柜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前台。

    花钰拿到银子才想起方才要说的话,对余掌柜道:“最近山上的野味越来越少,掌柜的还是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早做其他安排,免得误了生意。”

    沈南珠却被厨房里的一大框红薯和芋头给吸引住了,那红薯个头不大不说,个个参差不齐,看着并不是什么好品质。

    芋头也是大小不一,表面坑坑洼洼,削起来就要费上一番功夫。

    沈南珠转头冲着余掌柜道:“掌柜的,您这个红薯和芋头是拿来做什么菜呀?”

    余掌柜正在为花钰以后不能按时提供野味而闹心,听到沈南珠这么一问也没什么好的情绪,兴致不高地随意打发她:“做拔丝地瓜和芋头扣肉。”

    这两道菜在宴家酒楼是比较受欢迎的菜品之一,价位中等偏上,很多人爱吃,但这两道菜也很容易被别的酒楼模仿,算不得稀奇。

    倘若没有一些珍贵的野味来打出噱头,酒楼的生意就不太好做。

    这时是沈南珠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薯递到余掌柜的面前:“掌柜的,您觉得我们家这红薯拿来做拔丝地瓜怎么样?”

    花钰没想到自家小傻子竟然会来这么一出,心想着家里吃食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红薯卖,刚想出言阻止,却听到掌柜的说道:“红薯芋头倒是不缺,小娘子还是去到别处去看看吧。”

    花钰没再出声,但沈南珠却没将红薯收回来,她望着余掌柜道:“那这个红薯就送给掌柜的尝一尝,我们自家种的,粉糯香甜,可好吃了。”

    自家的红薯有多好吃,花钰当然知道,但既然掌柜的不想接,她也不愿小傻子在这里继续遭人嫌弃,拉着沈南珠的手就要往外走。

    可谁知步子还没迈开,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花哥哥,原来你在这里。”

    第18章

    听到这一声花哥哥,沈南珠两只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像雷达一样开启探测信号。

    眼前的少女大约十七八岁,身穿粉色裙装,齐腰的头发披在肩上,柳叶眉毛弯弯,两只眼睛灵动有神,一副俏皮的样子。

    少女一上来就挽住花钰的手臂,摇了摇她的手道:“花哥哥你怎么到后院了都不去前边呢?我在前边等了好久。”

    “是不是我不到后边来,你就直接打道回府了!”少女面露委屈之色。

    花钰两只手臂分别被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地牢牢抓住,竟有一种被神仙捆捆住一般,难以挣扎。

    但她从来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旁人很难探究她情绪深浅,她不着痕迹地将胳膊从少女手中抽出来。

    “何小姐请自重。”

    何清绮似乎对她这副冷淡的模样已经习惯了,一点都没放在心上,正想开口说别的,却一眼瞧见旁边的沈南珠,满脸兴奋地道:“咦,这是哪里来的小妹妹,长得真可爱。”

    沈南珠顿时满头黑线,这小丫头片子明明长得和自己一样,居然敢倚老卖老。两眼珠子一转,决定给她一个下马威:“我是花哥哥的妻子。”

    听到沈南珠这话,少女小脸顿时变得哭丧,她摇了摇花钰的手臂道:“花哥哥,你什么时候成亲的,居然没有通知我!”

    花钰觉得她有些聒噪,想早点打发掉她,便随口答道:“三天前。”

    只是没想到何清绮脑路与一般人不同,或许她对花钰的感情还没上升到男女之情,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一扬,跑到沈南珠的旁边,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我和花哥哥是朋友,既然你是花哥哥的妻子,那我就把你当成我妹妹,好不好。”

    这何小姐本是晏家老爷和妻子何氏的女儿,何氏是镇上富豪何家的独女,宴老爷年轻的时候家境贫寒,经人介绍入赘到何家,后来生下了第一个女儿,何家要求冠以何姓,就是现在的何清绮。

    但后来随着何老太爷去世,何家逐渐落没,宴老爷慢慢掌握何家的财政大权,何氏一族势力一点一点地被他蚕食,最后到了现在整个镇上只知道姓宴不知道姓何的,连以前的何家酒楼也变成了晏家酒楼。

    让人不齿的是,这个宴老爷在入赘之前早已成亲并育有一子,宴老爷掌握何家大权之后就把原来乡下的妻子接到宴府,后来再纳了一妾,何氏手中无权,说不上话,只能忍气吞声,和另外二人共侍一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