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诺不置可否,拎着她的领子把闷葫芦揪出来了。

    风子卿眨了眨眸子,顺着她的力道乖乖出来了,只对着她抿唇弯着眸子笑。

    “像个小傻子。”

    风一诺抬手,在她眼尾处抹了抹,低笑摇头。

    “不是小傻子……”

    风子卿轻轻哼了声,指尖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不过是一句话罢了,风一诺又好笑又好气,一时也没再谈这个话题了。

    她将雏鹰养大了些,自然不能陪在她身边处处护着她。日后的道路这般长,她在这个位面中的寿命却仅有两百,又被扣去了六十年时间,也活不了多长时间。风一诺陪着这个孩子走过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如今自然也要功成身退,放开雏鹰的翅膀,让风子卿自己去历练起来。

    长路漫漫,习惯孤独是一门迟早都要学习的必修课。

    风一诺本是打算便在这大典时于暗处看上一眼,便自去寻个地方沉睡数年,度过剩下的时光的。可是闷葫芦反应这般大,动不动便红了眸子,让她有些话也说不出口来,只得推迟了自己的计划。

    风一诺看了眼身旁守着的人,也由着她又把自己拖回了案边一同坐下,垂眸扫了眼自己手上那只死死抓着不肯松的爪子,暗自叹息。

    太黏糊了。

    在主位面中威名赫赫的执法部部长也有些小烦恼,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曾经的自己性子这么粘人。

    不管风子卿粘不粘人,反正继任大典很快就来临了。

    本来这闷葫芦死活要拉着风一诺一同到最高层去,结果对上了自己阿姐冰冷抿起的唇瓣时,又垂了脑袋不敢再闹了。

    最后风一诺便站在下面的首位看着。

    风子卿一眼便能注视到下面的人,神色便柔和了许多,她不想让风一诺在下面站太久,所以精简了很多东西,只是照着风一诺教她写出的稿子敲打了下底下这群不安分的魔族,随后接过了魔域中象征权利的权杖。

    这便算是好了。

    大典之后是宴会,这几年来魔族战争不断,难得消停下来,不少人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宴会很是热闹,许多魔族或是试探或是卖好地上来想要给风子卿敬酒。

    那魔族走至眼前,风子卿下意识地便朝着风一诺看了眼。

    恰巧,她看的人也正在看着她,勾着红唇,手中捏着酒杯,就像是懒散的猫儿倚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朝着她微微颔首。

    风子卿下意识地便弯了弯唇角,再回眸看向面前含笑讨好的魔族时,却又眸色骤冷,也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杯酒。

    那辛辣的味道甚是呛人,风子卿以前从未沾过酒,如今一口闷下,虽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可仍是觉得喉咙中不甚舒服。

    有些烦躁。

    她又看向了那人。

    可是她的阿姐却不看她了。

    更烦躁了。

    风子卿猛然冷了神色,抬眸瞥了眼那些想要过来的魔族,指尖轻轻点桌。

    那眸色可怖,幽冷渗人,哪儿有半分在风一诺面前的软和?

    一众魔族被她一眼看得背脊发凉,纷纷回了位置,连同这宴会上嘈杂的声音都低了不少,不敢惹怒上头这个不知为何冷了脸色的新任魔君。

    风子卿继位,各方的魔域将领是需要上贡祝贺的。

    不管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可是对着这位渡劫期的魔君,他们总得为了自己的性命想一想,垂下自己的头颅来。

    本来这些将领还有些担忧是否这位新任的魔君会乘机做些手脚。

    然而直到晚宴接触,风子卿虽神色冷淡,却也未曾折腾什么,自放他们回去了。

    “阿姐……”

    喝了几杯酒水,脸颊上都泛着红晕的闷葫芦一回到内殿便凑上去牵住了女人的指尖,小声地唤着她。

    风一诺瞥了她一眼,闻见了她身上的酒味儿,有些好笑地打量了下她这双都不甚清明的眸子,在她通红的脸颊上顿了顿。

    “又怎么了?”

    “……你方才都、都不看我……”

    魔君摇了摇不知为何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很是委屈地低声道。

    她抿着唇角,就站在原地看着风一诺,一动也不动。

    风一诺:……?

    风一诺:……

    “……祖宗……”

    风一诺扶额,无语地弯下了腰,把这喝醉了的小祖宗抱了起来,准备扔到床上去。

    脖子上立马便有指尖欢欢喜喜地搂上来了。

    风子卿眸前有些模糊,可是她窝在自己阿姐怀中,只觉得脑袋更加晕了,连带着耳朵脸颊上都跟着火似的发烫。

    她蹙着眉摇了摇头,却又舍不得松开手。一直等风一诺将她放在床边了,她还搂着不肯放。

    “松开。”

    风一诺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