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诺抬起指尖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戒尺随意扔下了。

    “莫曼云统领朝政时,陛下无插手之地,如今形势好转,陛下却又不专注于此,反着眼于吃喝。”

    风一诺想着,对着小皇帝沉默下来的模样,微微勾唇冷笑了下。

    “性情不定,易燥易怒,不听旁人劝谏,傲慢无礼。”

    “你可知,你此时如什么?”

    风一诺平淡问道。

    “……如什么?”

    一直红着眸子,沉默着的小皇帝定定地看着她,陡然小声问了她。

    女人抬眸看向了她,那双对她还算温和的眸中此时却浮上了些许的暗沉和不明的意味。

    风子卿静静看着,眸前有些雾气,可是指尖猛然一颤,叫她喉咙中也紧了紧。

    ……失望。

    “像一个一朝得志的小人。”

    女人淡淡回答了她。

    啪嗒。

    “陛下且好生想想罢,今日便到此为止,明日若陛下需要,某再来。”

    若不需要,那她也不必来了。

    风一诺无视那猛然垂落的水珠,弯腰细细收起了所带的文书和折子,转身毫无迟疑地拂袖离去了。

    她性子不好,着实懒得去猜测这孩子的心思,也忍不了这个位面的自己如此不思进取的模样。前几日的作弄犹记在心,此时新旧一起,才将板子落在了那孩子的手心上。

    帝王猜忌无可厚非,等这一年过去了,她自认对着孩子无愧。

    若是小皇帝疑心不减,她也大可脱身离去,何必受这个气?

    风一诺放下话,让风子卿想想,再决定她明日要不要来。

    可惜未等到明日,当天晚上,宫中内侍却是急匆匆地跑到她府上来求见了。

    “何事?”

    她仍穿着一身青袍,都快要熄灯入睡了,却被唤来,此时语气有些不耐。

    “拜见丞相。”

    “是陛下!陛下她陡然发烧,却不许御医接近触碰,更不愿喝药,此时闷在被子里,恐要、恐要出事,这才斗胆深夜求见您……”

    宫中的小内侍双膝跪地,不断朝着她磕头。

    “请您去看看陛下吧……”

    “……荒唐……”

    风一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阖了阖眸,低叹轻斥。

    “……走罢。”

    娇气的狼崽子,竟是连训都不能训了。

    风丞相很快就见到了那娇气的、惹她恼怒的狼崽子。

    此时正连头裹在了被中,死死捏着被角不肯出来。

    她稍稍顿了下,伸出指尖来轻轻碰了下。

    指尖一碰,那团子便轻轻颤抖了下,缩得更紧了。

    “……是我。”

    风一诺着实无奈,忍住了想要叹息的冲动,微微软下了声音,柔声哄道。

    “陛下先出来罢,臣不会伤害您的。”

    那团子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来,脸颊和眼眶都红红的,迷迷蒙蒙地瞧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似是认出了一般,陡然啊了声,又缩回去了。

    “……骗子,你打我……”

    小皇帝委屈哽咽着,闷在里面不让人碰。

    “……日后不打你了,先出来。”

    风一诺眉梢动了动,还是忍不住轻叹了声,戳了戳那团娇气的狼崽子。

    “……当、当真?”

    狼崽子闷声问她。

    “自然当真。”

    团子动了动,仅穿着里衣的小狼崽慢慢挪出来了,通红着眼眶小心地瞧着她,生怕她会打自己似的。

    风一诺哑然,瞧着她这般模样,心中稍稍一软,有些好笑。

    她伸手,为小皇帝把过了脉,确认只是些许发烧后就让一旁守着的内侍去太医院抓药熬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