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温暖的指尖仍在为她轻柔地抚着背脊。

    耳根与脸颊上愈来愈烫了。

    那进贡的果子只给她一半!

    让她凶我。

    一想到这个,风子卿心中就委屈得紧。

    那果儿香甜,她爱得很,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吃,想要给这人的,结果她还不领情!

    她越想越气,偷偷睁开了眸子朝上面看了一眼,却见女人已倚着床边阖上了眸子。

    殿中内侍宫人早已退下,不远处留着一盏小灯,另有暖香缥缈。

    风子卿怔然地瞧了会儿睡去的女人,身子一僵,不敢乱动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床上的被褥,将它们盖到自己和女人身上,这才松软了身子,又悄悄缩进女人怀中了。

    不远处烛火暖黄,微微照在了风一诺的眉眼上,竟是将这平淡秀气的眉目也映得柔美了几分,叫风子卿看入了神。

    渐渐的,不知几许,困倦感再次袭来,她很快便阖眸睡去了。

    梦中没有一再缠绕着她的耻辱和狰狞,难得香甜。

    她看见了秋狝之日女人向她投来的目光。

    当时惊疑,此时才察觉出来了。

    那眸中神色并无他,不过是……

    别怕。

    “……别走……”

    “……不走,睡吧。”

    我会留到你不需要为止。

    女人垂眸,将滑落了些许的被褥拉了拉,抚了抚这孩子柔软的发丝,柔声哄着。

    在这个位面之中,她戴上了更为保险的人皮面具。

    原因无他,这世间不能有一个长得与帝王一般无二的人。

    自然的,也不能有一个一直把控朝政的丞相。

    在一年后,将这孩子教导好了,让她得以担任这个位置,她便要脱身而去了。

    一直留下来,不过是加大她这张人皮面具滑落的风险而已。

    丞相自宫中出来,仅是一次,也足以惹一些人的猜忌了。

    第四日,便有人跑到了风子卿面前来行劝谏之举。

    “爱卿以为如何?”

    风子卿静静地听完了面前这位素来以清流自诩的礼部尚书对于风一诺掌权的担忧以及越界行事的斥责,眉眼无波,陡然勾唇笑了下,淡淡问他。

    以为如何?

    就像是一直猛然被掐住了脖颈的鸡,礼部尚书陡然哑然了片刻,随即恭敬垂眸。

    “臣以为……陛下还是迟早执政为好。”

    “如此下去,恐生祸患。”

    殿内寂静无声,礼部尚书垂着头,一开始的信心满满随着时间也开始一点点流逝去了。

    年轻的小皇帝指尖轻轻点了点案面,垂眸瞧着地上匍匐着的人,将他此时的丑态都尽数收入眼底了。

    风子卿微微眯眸,眉间闪过几分冰冷戾气,可是自她唇齿间吐露出来的,却是温和含笑的声音。

    她说:“多谢尚书提醒,朕已知晓。”

    她叹:“早有此意……”

    曾经的哑巴丞相掌权,朝中到底有多少不服之人,又有多少心怀鬼胎想要挑拨君臣关系之人,她此时倒也真想将这些人给一个个揪出来。

    她为君,尚且纵容那人罚她、不假辞色。

    这又是些什么,也敢多言?

    傲慢的帝王居高临下地瞧着这人,心中有些莫名的恼火。

    “且退下吧。”

    被教导多日的小皇帝暂且没有发作,只是淡淡挥了挥手,令他退下了。

    礼部尚书退下不久,内侍却紧接着便进来通报风一诺求见。

    此时已到授课时间。

    “丞相?”

    “丞相方才在外面?”

    风子卿一惊,放于扶手上的指尖猛然攥紧,瞬间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