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樱不再说话,只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她原本是不想这样的。

    而此时那迎着这脸的人,终于松开了紧攥的拳头,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

    夜离澈见她不愿意转身看自己,收敛住自己的悲伤意绪,转身走了。

    在楼梯口看到夜南冥,眸中并无多大的波澜,就连一句招呼,都没有说得出口。

    等人走后,夜南冥抬步上前。

    初樱听到脚步声 ,再次开口劝到:“太子殿下还是多去看看太子妃吧。”

    “看也无用了。”

    夜南冥低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初樱身影微滞,缓缓转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夜南冥,红了眼眶。

    “太子妃定然会没事的,对吗?”

    若是太子妃死了,那夜离澈就失去了最爱他的人啊。

    夜南冥将她拥入怀中,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沉声问道:“小樱,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王爷若不弃,我定不离。”

    只要夜南冥不赶她走,她想这辈子恐怕都会陪在他身边吧。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会更加担心,若是卫寒霜真的去世了,夜离澈该怎么办?

    夜离澈没有回宫,在紫玉轩一夜买醉, 于是乎一大早当他头疼眼花醒过来的时侯就看着木挽歌不着寸缕的趴他怀里睡得正香,似乎是理所当然合该这样。

    夜离澈很厌烦的推开了怀里的人,木挽歌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今日之后,便不要再等本殿了。”语气平淡到毫无波澜,多余的情绪半点都不浪费。

    木挽歌支起身子,身上的暧昧红痕似乎还证明着昨晚的柔情蜜意和恩爱正浓。

    一副委屈模样在她原本就媚态十足的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挽歌可是做错了什么,为何殿下对我如此绝情?”

    夜离澈冷着脸穿好衣服,他昨晚才被人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如今又和木挽歌在一起呆了一夜,心里很烦躁,还有一种很微妙的对自己的厌弃感。

    “殿下为何不回答挽歌?是挽歌哪儿做的不好啊!还是挽歌还不够听话吗?我十天半月见不着你一面也没抱怨过,你答应过挽歌,会带我进宫的………”

    “行了。”夜离澈皱眉,他如今没有一点耐心消耗在她身上:“我先走了,你好生照顾自己。”

    “殿下若是不要挽歌了总该有原因吧?”木挽歌苍白着脸咬紧牙。

    夜离澈整理好衣袍正准备走,听到这话步子才稍微停了停,冷笑道:“你觉得你有资格问本殿原因?”

    床榻之上美丽动人的木挽歌突然就哭出来了,哽咽着喊了一句:“殿下应当是惦念着初樱吧?”

    昨夜一夜,他都在念着初樱。

    看着毫无眷恋之情离开的夜离澈,木挽歌心中明白,他心中并无自己。

    可是没有自己又怎样,她总归是要得到他的。

    想到他宫中风华渐陨的卫寒霜,脸上升起一抹笑意。

    卫寒霜最近醒得都特别的早,张开眼的时侯窗户外的天还是黑漆漆的,嬷嬷和丫鬟守在一旁一刻都不敢离开、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睡过安稳完整的一觉了,最近更严重,习惯性失眠,睡着后也很容易醒,能连续睡三四个时辰已经不错了。

    喊醒嬷嬷扶她起来梳妆,还特意让嬷嬷去熬了药来。

    再过一日就是初樱的大婚之日了,既然邀请了,定然是要参加。

    早就听闻夜南冥为了初樱准备的一切,心中竟无比羡慕起来,初樱的运气是有多好,才会遇到一个那么爱她的男子?

    不由想到夜离澈,黯然失神,若是初樱心中有夜离澈,她倒觉得夜离澈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偏偏初樱将整颗心都给了夜南冥。

    轻叹一声,原来,夜离澈跟自己是同病相怜啊。

    看着铜镜里苍白病态的人,语调恍惚到发轻的问了一句:“你此生可还有什么留恋?”

    没有人回答他,卫寒霜就笑了,笑完了吐了好多血。

    卫寒霜能感觉到自己的病开始恶化了,当她第一次照镜子窥到眼皮下的内出血的时候就开始讨厌照镜子,可即使不去看,身上的痕迹也越来越多,淤痕青紫都在肋骨腋下,乍一看还真像被家暴过。

    卫寒霜有的时候不想想太多,可总是控制不住。

    她会告诉自己,行了,夜离澈不来看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

    但自我催眠已经做不到了,她变的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失控,身心的折磨让她也慢慢失去了曾经温和清朗的模样。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卫寒霜就告诉自己该死心了。

    两个人走过了那么多个年头,非要熬着把最后一点旧情也消磨在面目全非的现实里。

    最后终于有人肯醒悟了,该死心了。

    死心不是不爱了,只是爱不动了,就冠冕堂皇的给自己在留点自尊。

    可是一次次的让自己死心,却一次次的死不了心。

    中午时分,嬷嬷说有人要见她,她问是何人,嬷嬷说自己也不认识。

    她本不想见的,但是听到对方说是必须要见自己一面,想了一下,便也就答应了。

    木挽歌进来的时候,她心中大抵是有所预感的,竟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