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浮现出向往的深情,那灯芯摇摇欲灭,似是想以死解脱,可是老夫人偏不让它熄灭,反倒是又加了一道禁制。

    初樱离开忘川,并没有去接花辞,而是直接回了晟州。

    她想,她应当是还有事情没有做完的。

    夜南冥让她如此痛苦,她又怎会让他好过?

    半夜潜入宸王府,轻车熟路的找到夜南冥的书房,隐在暗处,看着灯火通明的书房,知道夜南冥肯定还没睡。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次情绪为何会如此平静,就好似黄泉客栈看到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般。

    书房窗户洞开,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夜南冥坐在书桌前,正埋头写着什么。

    他倒是没有半点变化,不论发生什么,都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态度。

    她真的想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会不会疼。

    郁尘匆匆进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看到夜南冥倏然起身,快不出去了。

    初樱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亦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等书房里没有人了,她才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走到书案前,扫一眼上面的信笺,不由停住了脚步。

    “与妻书”三个字赫然在目,她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拿起那封信,往下看了去。

    “小樱,本王知你恨本王入骨,也知本王伤你入骨,但爱你之心,天地昭昭皆可见,山海未平,还未白头,本王等你回来。”

    下面的落款乃是“夫:南冥”

    这封信显然就是他刚刚在写的,看完,不觉泪已湿目。

    她现在再看这些爱的字眼,既心痛,又觉得嘲讽。

    和自己的仇人结为夫妻,有了感情,多么嘲讽的事情啊。

    她亦没有想到,自始至终,她都说那个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

    一滴眼泪滴落在纸上,晕湿了一片,她放下信,一把擦干眼泪,开始寻找樱花簪。

    她知道那支樱花簪是夜南冥极珍贵的东西,所以肯定会好生珍藏。

    摸索着桌子下面,果然找到一出暗格,心中忍不住嘲讽,原来,他也有这么没有戒心的时候。

    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径直的盒子,打开一看,正是那支樱花簪,合上盒子,转身离开了。

    在她走后,书房里多出来了一个女人——后子奴。

    扫了一眼被书案,冷笑起来,“初樱,敢去跟冥婆做交易,当真是不要命了。”

    就连她,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可是初樱却做了。

    初樱本想将簪子亲自送到黄泉客栈去,可是刚走到忘川就看到了佝偻着身子站在岸边的冥婆,似是在等人。

    冥婆远远看到她,脸上再次露出那阴恻恻的笑,看着初樱走进自己,又发出咯咯的笑声:“半月之约,没想到你竟提前来了,还算诚信。”

    初樱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打开又看了一眼,开口问到:“你为何独要这只簪子?”

    “我想要什么难不成还要一一解释与你听不成?”

    冥婆反问,作势就要去拿初樱手中的簪子,却被初樱躲开了。

    “你对寿命心脏都不感兴趣,为何独独对我这支簪子感兴趣?你若不说,让我如何信你?”

    冥婆着了急,“我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要它定是有要它的理由,再说了,我们原本就是在做生意,你有什么权利过问我这些?”

    被她这么一问,反倒是有些理亏,冥婆趁她不注意舌头一伸,竟拉长数米,将簪子添了过去。

    初樱神色大变,再看时,簪子已经落到冥婆手中了。

    只见她宛如看着一个宝贝一样看着手中的樱花簪,不停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好了,东西收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欲上船,初樱连忙上前追问道:“可否告知有关生死的是何事?”

    冥婆听到她的问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立在岸边的初樱,犹豫了片刻,爽快道:“他会惨死在你手上,万劫不复。”

    说完又转过身去,那老叟也回头看了初樱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在冥婆的催促下撑着船桨离开了。

    “他会惨死在你手上,万劫不复。”

    “他会惨死在你手上,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

    初樱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冥婆说的话,整个人宛若被人定住了,动弹不得。

    “你有孕在身,还是早些离开这阴晦之地吧,不然对腹中胎儿,可不太好。”

    冥婆的声音幽幽响彻在忘川河上,初樱宛若雷击,而冥婆那句话,宛若晴天霹雳,将她最后的坚持都击垮了。

    只觉得心口一阵闷痛,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

    有孕在身!

    她慌忙惊恐的摇头,嘴里喋喋不休的往外跑,“不可能,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她思绪不清,这段时间经历的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心神,以至于误闯了忘川河畔的迷雾森林。

    迷雾深林,顾名思义,常年大雾弥漫,不见天日,因为里面住着一个恶魔,鬼神不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