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但你不会。”

    他说着,朝她手中的匕首凑近几分,初樱手臂往后一缩,明明手里匕首的是她,可是反被他占了主导权。

    初樱,你在这个男人面前,永远都这么被动吗?

    从来不会反抗的你,这一次,是你最后的机会。

    ——你敢,但你不会。

    不会?

    “呵……”女人苦笑着摇头:

    “你凭什么认为,在这些伤害过后,我不会杀你呢?夜南冥,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随时保持理智。”

    她承认,这是她第一次用匕首指着夜南冥,并且还是与她最亲密的人。

    难免,会有犹豫,会有动容。

    但——绝不会心软!

    可即便这样说着,他步步逼近,她却只能步步后退。

    握住匕首的双手,都在发抖。

    “你别再过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撕裂的怒音,别再过来了,她真的不会留情。

    别再过来了。

    “当真这么恨我?”

    女人眼中的泪光,在昏暗的烛光下,几多悲凉。

    “恨……”

    从没有这样,刻骨铭心的——恨过一个人!

    “你说对了,人不该有欲念,欲念是错误的,它会让人沉沦,深陷漩涡。爱上了你,就是对我有所欲,念的惩罚。”

    如果一切还能回到当初,如果初樱知道现在会这么痛苦,那她当初宁愿死,也不愿跟他走。宁愿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也不愿爱上他。

    这就是注定的孽缘。

    她该祈求,祈求神的原谅,祈求自己能得到解脱。

    “我只愿……从未遇到过你。”

    再抬眸,那眼中的决绝,再无情念。

    匕首对准那人的心口之处……

    刺进去的那一刻,世界就此静音,连窗外的风声都止住了。

    ——初樱,倒是很别致的名字,只是你撩拨了我,如今你可愿意随我回宫?

    ——此生此世,我便就只护你一人了。

    ——小樱,不要离开我。

    ——小樱……

    那一天,樱花树下,她偷吻了他,他带自己回宫。

    这一刻,她亲手将匕首刺进他的心脏,送走了最后的温暖。

    从此以后,记忆深处,都将成为黑白,埋入骨血。

    彼岸的红,溅在她白裙子上的鲜血,滚烫灼热,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为一团火,燃烧了她,吞噬了她。

    她看着那个男人唇角的薄笑,镀了温凉,凝着她,看着她,直至坠入了死亡的深渊。

    ……

    扶桑手在外面看着满身是血的初樱从里面走出来,瞬间就愣住了。

    “王妃,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初樱并不说话,只是立在门口,发出凄怆的笑。

    闻声赶来的郁尘,一见情况不妙,急忙进去,推门而闯入的那一刻,看着眼前的一幕,刹那止住了呼吸。

    今夜,注定不再太平。

    ……

    寝殿门口,所有的人都是满脸痛苦之色,没有谁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更没人会想到,不可一世的夜南冥,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许久不见的襟离也来了,站在一侧,看着那飘飘落下的雪花,风一吹过,就散了。

    他身后蜷在墙边角落里的女孩,目光呆滞,眼睛不曾转动,盯着那扇不断有丫鬟太医出入的房门,目空一切。

    若非是她身上的白色衣裙,还沾有那暗红的血迹……不然真的会让人以为,此刻躺在里面的人,与她没有半分关系。

    初樱今晚,本要走的。

    可惜,她现在走不了了。当决定下手的那一刻,就没想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