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华服的公孙安阳从里面探出头来,那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让站在不远处树下静静观望的初樱,顿时如遭雷击。

    那还,他的孩子。

    “这里怎么起火了,侧妃不是说专门阿里祈福的吗?”耀华望着浓烟滚滚的观音庙,叹息道。

    “可能想以侧王妃为质要挟王爷,如今都已伏诛了。”郁尘拱手回道,回头朝圆咭寺望了望,“侧王妃还是等过些日子修葺好了再来吧!”

    虽然相隔不近,但初樱天生的敏锐听觉却将每字每句都听得清晰,手脚也随之寸寸冰凉,她方才还在为那片刻的重逢而心生喜悦,却不想他不过是担心他的侧妃遇险,前来清理障碍。

    半晌,她敛目长长吐出一口气,悄然离去。

    夜南冥似有所觉,朝初樱站过的树下望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郁尘,送她们回府。”他接过侍卫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不一会儿阿觅就追上来了,将手中一大堆平安符丢到她怀里,“我不知道你的到底是哪个,就都拿来了。”

    初樱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一对平安符,别过头去,不说话。

    扶桑以为她刚刚在寺庙里受了惊,动了胎气,吓得赶紧询问:“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驾着马车的阿觅闻声也探头进来了询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

    初樱有点不想说话,靠在扶桑怀里,脑子里的一直想着公孙安阳和夜南冥在一起的画面。

    当初说对公孙安阳惩罚得多么严重,如今见她,不也好生活着吗?

    手筋脚筋尽断不还照样能下地走路?

    所谓的用自己的命救了自己,到底是真是假?

    夜南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闭上眼睛,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疼得她连呼吸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刚回去躺到床上便看到南莫端着药出来,上前柔声道:“夫人把药喝了吧。”

    南莫前几次醉酒老是喜欢嘀咕无能为力,后来花辞追问他,他又说没有什么事,最后在花辞的强迫下也不喝酒了,每日专注着熬药。

    阿觅存了心眼,每次南莫熬的药他都会坚持一点,万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见南莫端着药碗上前,他不动声色的就上前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没事,才递给初樱。

    初樱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小心翼翼,接过药一口喝完,扶桑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串糖葫芦过来,初樱闻着糖葫芦的清香,竟有一瞬的失神。

    “夫人吃一颗吧。”

    扶桑见她发呆,柔声劝到。

    初樱回过神来,吃了一口,“嗯,很甜。”

    只是这甜里面,有太多的苦了。

    好景不长,就在大家都以为初樱可以平安生下孩子的时候,她的身体却出了状况,每到半夜,就会不停咳嗽,到最后,竟咳出血来了。

    大家见此情景都慌了阵脚,南莫对此只能不停的跺脚,嘴里不停的念着:“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

    花辞这才想起他之前喝醉了酒说的那句无能为力,立马抓住他的袖子,着急的询问:“你之前说的无能为力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阿觅听罢一把揪起南莫的衣领,“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之前都好好的,为何现在进变成了这个样子?

    南莫连连摇头,“不是我啊,不是我啊。”

    说完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瘫软无力,“是夫人体内的魔障之气啊,孩子一天天长大,夫人体内的魔障之气就会越来越盛,自然就会威胁到夫人的性命啊。”

    “你说什么?”

    阿觅整个人猛的一僵,魔障之气。

    不可置信的看着南莫,双眼充了血,一字一句问到:“你说的,可是魔物森林的魔障之气?”

    南莫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九州大陆,唯有忘川旁白的迷雾森林才有这可怕的魔障之气啊,我之前询问过初樱,她说夫人之前只身闯入过迷雾森林,想必那是夫人已经有了孩子,胎儿吸收了魔障之气,还未出生就已经成魔了啊。”

    最后一句话一说出,阿觅身影不稳,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如雷劈一般,僵住了。

    花辞虽说听不太懂,但是也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

    扶桑看着屋子里接近崩溃的几人,搂着刚吐了血陷入沉睡的初樱痛哭不止。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骤然沉重,大家都不敢想象,事情竟然会发生这样的转折。

    阿觅明明记得,初樱体内的魔障之气被夜南冥祛除了,难道,是被胎儿吸收的,没有被发现?

    南莫不住的摇头,“胎儿越大,夫人的危险就越大啊,无能为力啊 ,就算上官少主在这里,也是无能为力啊。”

    阿觅看着消极不已的南莫,突然变得狠戾起来,“当真是没有办法?”

    南莫任凭他揪着自己,也不觉得害怕,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花辞,“花辞是夫人的灵宠, 心头血带有灵力,可暂时压制住夫人胎中的魔障之气,只是,花辞太小了。”

    他似是已经绝望了,不住摇头,“太小了,这样会丢掉性命的。”

    “只要能救主人,花辞愿意。”

    花辞想都没想就扑上前 ,却被阿觅一把推开,“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