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郊的路程有些时辰,初樱坐在马车里,马车的颠簸让她头脑发昏。

    她让人带了两个人的祭品,因为她记得,木挽歌也葬在那里。

    四九不懂,只是觉得自从初樱醒了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心思沉了,也不爱笑了,就连说话做事的风格,都跟以前不尽相同了。

    不过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经历了这么严重的打击,是人也不会这么快调整好情绪。

    一路上初樱都没有说话,兴许是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没必要的话都不想说了。

    “到了。”

    马车停下来,四九看了一眼外面,开口提心道。

    初樱这下嗯了一声,在四九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四九提着祭品想要扶着她上山,但是被她挡开了,示意自己可以走。

    她已经好了许多,除了脸上还是没有血色之后,其它的,都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在上山的路上,初樱想了许多,她在想,她一定要找出残害竹息的凶手,替竹息报仇,也一定要找到那个道士,那个自诩是自己父亲的男人,手刃了他。

    自己之所以会走到如此地步,都是拜他所赐。

    她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四九带着她往前走,还没到,她便看到了不远处那一座信坟,没有多大的反应,木然往前走,最终在墓碑前停下,看着上面刻着的竹息儿子,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近来哭得太多了,所以这一次,她不太想让自己哭,亦是不想让竹息看到自己哭。

    以前那么心疼自己的人,一定也不想看到自己如此难过吧。

    从四九手中接过点燃的香,拜了拜,蹲下去将香插在墓碑前,却没有起来,而是看着墓碑,沉默片刻,方才沉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跟你报仇的。”

    无论是谁,只要被她查到了,定然就不会放过他。

    “四九,你去山下等我吧,我想一个人在在这里待一会儿。”

    她开口,没有转身,淡淡出声。

    四九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但是既然她已经说了,自己便也没有办法。

    看了一眼手中装着祭品的篮子,开口问道:“那这份祭品是放在这里吗?”

    初樱嗯了一声,没有多做回答。

    四九识趣,放下东西就走了。

    初樱在竹息墓前待了许久,方才起身提着祭品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在墓地的另一面,她停在一座老坟前,看着墓碑上刻着的熟悉的名字,蹲下去,将祭品一样一样的摆出来,一边摆一边开口喃喃道:“挽歌,我来看你了,还以为自己会很快来陪你,却没想到老天爷不让我死,还要让我继续在这人世间沉浮。”

    她说着,拿出酒跟墓碑前倒了一点,索性在旁边坐下,仰头喝了一口酒,头靠在墓碑上,苦笑道:“我如今活着,倒不如死了痛快。”

    这样的日子,太难捱了。

    周围寒风四起,她有点咳嗽,却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她想跟木挽歌多说会儿话,如今,好似都已经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了,她亦是,找不到人说话了。

    四九在下面等了许久,见初樱迟迟不下来,有些不放心,遂准备上去找人,刚准备上去,就看到初樱拎着篮子有些偏偏倒到的往下走。

    以为是她身体不好的缘故,赶忙上去扶住她,却闻到了一大股酒味。

    “樱姑娘喝酒了?”

    他皱了皱眉,颇为不满,开口问道。

    初樱回头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掩饰,嗯了一声,便继续往下走。

    “姑娘甚至都还如此虚弱,怎的就喝起酒来了,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等少主回来,四九定是要告诉少主的。”

    他实在是拿初樱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搬出上官木离来,试图威胁一下她。

    第五百三十章 不说便是最好的

    连命都不想要的她又怎会惧怕别人的威胁?

    没有搭理四九,上了马车便靠在抱枕上睡着了。

    四九无奈叹气,暗自嘀咕着:“也不知道少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是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我可如何是好啊。”

    他关不住初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能够安慰一下她。

    初樱是不哭了,也不暗自伤心了,但是她喜欢上了喝酒,四九第一次抓到她喝酒是她到晚上都没回来,等到半夜才看到她偏偏倒倒的回来。

    第二次是直接跟着她跟到了紫玉轩。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初樱竟然会来这种勾栏之地,还没进去,光是听到声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就不敢进去了,一直等在门口。

    初樱选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看着在另一边招徕客人的梅姨,思绪回到曾经在紫玉轩待过的每一天,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段时间,可能才是最轻松的吧。

    只是后来,这里也变得不那么快乐了。

    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着酒水正下楼去了 。

    是扶桑,当初被自己赶走的扶桑,她当时苦苦哀求自己,甚至要一死了之,自己都没有留下她,想来自己也真是够残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