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一定见过对不对?”那老叟正想要否认,夜南冥就先开了口,肯定老叟是见过这枚簪子的,他纵使戴着斗笠,但是夜南冥仍旧可以察觉到他脸上神情的变化。

    但是就算是这样,老叟还是异常淡定的摇了摇头,“老朽不曾见过这枚簪子。”

    “哦。是吗?那么,敢问老先生,方才可曾摆渡其他人?”

    老朽再次摇头,“不曾!”

    “那便说明,这枚簪子的主人……”他说到一半,稍稍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定然是还在黄泉路上了,亦或者,本就是黄泉上的人了,如果不是的话,就只能说明……”

    他再次停下来,看向那老叟,眼神变得几分微妙,顿了片刻,方才继续道:“老先生在欺骗本殿了。”

    “老朽哪里敢欺瞒殿下,只不过,老朽虽然是这忘川河上的摆渡人,但是却只是一个摆渡人罢了,其余的凡尘俗事,人鬼神事,老朽都无从知晓。”

    老朽一脸无辜,赶紧替自己辩解。

    见他都如此否定了,夜南冥自然不会再继续相逼,自顾自的把玩着手中的簪子,带了几分笑意,道:“老先生常年在这河上,想必是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了,本殿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老先生。”

    “九殿下请讲。”老叟心中藏了事情,虽然表面上淡定自若,但是实际上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夜南冥和初樱,从头到位,都不曾有过好结果,到最后,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本殿遇到一个女子,第一次遇到她,她哭着让本殿不要离开他,说终于等到本殿了;第二次遇到她她却又说是认错人了,对本殿厌恶不已,这是为何?”

    “这个,老朽,没法回答,还请殿下恕罪。”老叟没有回答,穿已经靠岸,他跟着道:“九殿下,已经到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一路上老叟都不肯透露半句,夜南冥长叹一口气,朝着远处看去,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迷雾森林,没有着急下船,而是继续问道:“老先生常年在这迷雾森林边上,可曾见过什么异象?魔尊尤天自重生之后,便成了最大的祸患,来日找到机会,定要将他重新封印起来,老先生也算得是地仙了,一定要帮本殿注意着。”

    “老朽遵命,若是异常,一定会尽快禀报殿下的。”

    “那便有劳了。”

    “都是老朽应该做的。”老叟看似淡然,实则每回答的一句话都蕴含着不一样的意思,方才给夜南冥的那些回答,看似答非所问,一句有用的都没有,但是实则不然。

    夜南冥定然从中听出了一二,因为老叟从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过他之前说那樱花木簪的人在黄泉这件事情。

    初樱再快,也不会走到他前面去,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还么有走,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用走。

    夜南冥下了船,转身看向老叟,再次叮嘱道:“老先生,如是他日看到这樱花簪子的主人,还不忘告诉她,本殿在找她。”

    “若是遇到,老朽定然会转告的。”

    “有劳了!”夜南冥告了辞,转身离开,回了天庭,却不想,刚回去就有人来找他,说是天帝有请。

    这一边,十四终于是等到初樱回来了,可是一开门,看到的却是一个两眼无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初樱,顿时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抱住初樱的腿,着急询问道:“姐姐,你没事吧,是地府的人把你的灵魂夺走了吗?”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物是人非

    初樱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做到桌子前,整个人都差点倒了,没有回答十四的话,而是吩咐道:“先把门关上吧。”

    十四不敢怠慢,赶忙去关上门,再回来,跟初樱倒了一杯水,“姐姐你先喝一口水。”

    见初樱又不喝水,这下便是真的着急了,赶忙道,“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十四,十四胆子小,不经吓。”

    看到初樱失魂落魄的昂子的的样子,宛如丢了魂,十四自然是吓得不轻,带着哭嗓着急的询问道,初樱看了他一眼,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只是那笑里面,满是疲惫。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她自然不会说自己在地府遇到的事情,毕竟,此时此刻冷静下来,反倒是觉得,其实这一切,都不能怪任何人,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不管别人说什么,抑或是做什么,也不管夜南冥接下来将会是什么样的人生,和谁结婚生子,都与他无关了。

    她和他的故事,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虽然在她这里,并没有来生,但是夜南冥有,夜南冥的路,是平坦大道,她的路,是死路。

    “那姐姐快去休息吧,这里有十四看着,不会有事的。”十四虽然年龄小,但是因为从小经历的原因,比一般人要懂事得多。

    初樱 嗯了一声,也没有拒绝,撑着桌面要起身,十四赶紧去扶,把初樱送上了楼,帮她倒好水放在边上,方才下楼去。

    初樱就那样偏着头滞滞的望着十四,看着他温柔贴心的替自己做事情,那般的小心翼翼,那般的体贴温柔,一如自己的朝儿一样。

    永朝啊,他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心脏就会忍不住的抽痛,如今的她,有自己的儿女,却不能相见,有自己的爱人,却不能相守。

    她方才回来一路上其实都在想,她这样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为谁而活?难道只是因为当初和冥婆做的交易吗?所以才不得不一直守着这黄泉客栈,日日月月,年年岁岁,无知无尽。

    而她,也将不死不灭,随着这黄泉客栈,经历岁月更迭,时光流逝,到岁月尽头。

    或许等到哪天,冥婆大发慈悲,回来放过她,她就解脱了。

    黄泉客栈本就是一个令人压抑的存在,毕竟时黄泉路上的东西,除了终日鬼魂路过,生人几乎不见,如此种种,黄泉客栈自然没有什么生气。

    不过这也没关系,初樱并不在乎,一连又醉了几日,某天清晨,她忽的就自己起床下楼了,站在楼梯口,看着趴在桌子上打盹儿的十四,没有吵醒他。

    她去柜台前拿了一本账簿便要出去,十四还是醒了,许是根本就睡得不安稳,所以但凡是听到一点点声响都惊醒了,望着初樱,问道:“姐姐,你要去哪里?”

    初樱停下来,想了一下,回道:“去收账。”冥婆临走时留下了许多还没有收回来的帐,这几日她也想通了,本来活着就无趣,倒不如去把自己唯一的夙愿给尽早结了,尤天那笔账,迟早是要让他尽数还回来的。

    等到时候报了仇,将自己母亲的遗体带回来好生安葬,自己也算是了无牵挂了,如此一想,倒是也觉得有了动力。

    “十四也去。”

    “你留下看家。”初樱毫不犹豫的回到,她一个人做什么都方便,带着一个拖油瓶反倒是麻烦得很。

    十四一听,立马哭丧着一张脸,委屈慢慢地望着初樱,“姐姐,你就带着我一起吧,十四不想一个人留在客栈里。”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事情,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初樱说完,就直接要离开,十四哭丧着脸望着初樱,只见她打开门,一阵风吹进来,带着沙尘。

    初樱走到门口,停下来,想了一下,叮嘱道:“老规矩,任何人来都不得开门。”

    “十四知道了。”十四那渴望的小眼神,分明是想跟着去的,初樱也注意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十四,你乖乖在家,下一次带你出去。”

    十四一听,只好点头答应下来了,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算不答应,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