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啥,就因为他们家成分不好,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是臭老九,在大伙儿眼里,就活该吃苦受罪!

    原主在二十二岁的时候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薛青峰,做了薛青峰四个娃的继母。她倒不是看中了薛青峰的人才,是看中了薛青峰的家世,薛青峰是三队队长的三儿子,薛队长有本事,把她这个下放户的女儿塞进村上小学去教书,工作轻松,又能挣工分。

    然而,原主并不感激薛家,相反是特别看不上薛青峰,觉得人家是乡下粗人,性情懦弱,没有气质,配不上自己这个落难的灰姑娘,再加上薛青峰在外当兵,常年不在家,她就和一个男知青勾搭上了,盘算着要找机会让男知青带自己到城里去过日子。

    她盼呀盼,就像旱土盼甘霖似的,终于盼死了薛青峰,不仅得到了自由身,还有一千块抚恤金,有了这个钱,她就能帮相好的到处打点,然后男知青被调回城里,她也能回去过上太太的生活。

    在接到薛青峰死讯的第二天,原主就按捺不住狂喜,心急火燎地找相好的喝酒庆祝,谁知道回来就被薛青峰的老娘抓包,然后挑衅之下,她就被揍了一顿,脑袋磕墙上了。

    原主这么一磕,常采萍就穿越过来了。

    门外响起小孩子的声音,像是一群小孩子在靠拢:

    “我看到那个臭婆娘去找她相好的了。”

    “爹死了,她现在肯定想跟别人跑。”

    “我听说了,爹留了好大一笔钱,她会不会把钱给她相好的。”

    “呜呜呜”女孩子的哭声。

    “你哭啥!”

    “爹死了,她以后肯定会打我们打得更厉害的,奶也不喜欢我们,我们会被打死的。”

    “她敢!等四叔回来,一定会弄死她的!”

    “四叔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的,爷爷给四叔写信了,很快就回来的。”

    破门板儿嘎吱一声响,小孩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群孩子站在门口,大的也就十岁,小的还三四岁,都穿得破不溜丢的,统一挂着两条黄乎乎的鼻涕瞅着她,像是炸毛的鹌鹑一样瑟瑟抖起来,低着脑袋,翻着眼珠子惊恐地和她对视着。

    常采萍脸上的泪还没干,砰一声,门又被关上了,有个孩子惊叫着:“她听见了,糟了,她又要打我们了。”

    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孩子跑远了

    对了,继室,原主有四个便宜孩子!

    第2章 人设

    原主跟这几个孩子的关系也是臭得像烂鸡蛋一样,在薛青峰死之前,就经常拿几个孩子撒气,打打骂骂都是家常便饭,反正老大娘也不管,薛青峰一年回一次家,晓得娃过得不好,也不敢离婚,鳏夫离婚,多丢面子,只能表面上训训原主。

    在薛青峰死之后,原主就恶毒地出类拔萃了,把四个孩子全给琢磨了,把大丫卖给了傻儿做媳妇,二蛋、三蛋赶出家门,眼睁睁看着小丫头淹死在水沟里。

    等等!不对!这剧情怎么略感熟悉?

    她记得这个剧情出现在之前看过的一部小说里,还是本年代文。

    那书里讲了一对知青男女发家致富奔小康的故事,原主则是一个炮灰反派,能叫人记住,一来是出奇地恶毒,二来是因为她做的孽生生毁掉了几个孩子的人生,把几个孩子全逼成了反派,三来是她死得出奇凄惨,因果轮回,她虐待几个孩子,那几个孩子的小叔叔回来了之后就磋磨她,把她发配到一个农场里,最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潦倒病亡,最后甚至还被那个男人暴尸门前,被众人看笑话

    门突然又轻轻响了一声,她惊慌地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一米来高的男娃,发黄发黑的白汗衫,麻布短裤,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她的,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小豹子,绝望瑟缩中带着狠厉,是原主便宜娃中的老二。

    常采萍泪水又自动飚了下来,不知道是刚刚痛的余韵还在,还是现在这会儿太难过了。

    她就恨不得立马再撞一次,能撞得穿越回去就穿回去,回不去就死了算逑,这人设太次了吧!

    她和原主的身份和性格都是天差地别的,她是二十一世纪新人类,虽然是农村出身,但她爸妈白手起家,做房产生意,赚了不少钱,她也沾光,勉强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里晋升为一个白富美。

    她那家中几个大的全是兄长,因此是千恩万宠长大的,没啥糟心事儿,时不时去支教支教,有空了就回到乡下帮外公外婆种种地、铲铲狗屎、喂喂鸡鸭,毕业之后携笔从戎,成了一位优秀的战地记者。

    穿来这儿之前,她正在炮火连天中搞采访,因为看见几个小孩子在炮火中,所以过去扑到了他们,谁知道救了那些小孩子,自己一命呜呼了!

    她自问自己上一辈子多行善事,就算赶上穿越,也该穿越个什么千金小姐,衣食无忧,父母疼爱,对象体贴。

    哪怕再不济,也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勤勤恳恳奋斗一生,还是能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可这个贼老天,给他安排了个下放户女的身份,还包送虚荣、寡妇、恶毒后妈这些标签,这还不如让她长眠地下好呢!

    常采萍光想这么一通都已经心力交瘁了,干脆一翻杏核眼,直挺挺地在松垮垮的木架子床上一挺,妄图以一个尸体的模样欺骗贼老天,把她的灵魂给换回去。

    门口的小二蛋也错愕了一下,又不确定似的踮着脚尖伸着脖子,转着眼珠子远远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常采萍。

    按原主的性子,在他们先前骂她的时候,她就会立刻跳起来,抽一根树枝儿或者竹条追着二蛋他们满院子打,直到打到他们都躲在那土坝墙的墙角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肯住手。

    但是今天这个常彩萍太反常了,看他们的眼神就没有以前的凶巴巴,而且也不打他们,现在还倒在了床上,对他们不闻不问。

    难道说是生病了?

    小二蛋这么一想,突然有些快意,天真地想着,这个恶婆娘病死了最好,就没人再打他们了!他伸手拉上了门,还偷偷给挂上了锁,免得恶婆娘跑去找赤脚大夫。

    常采萍听见了挂锁的声音,仍旧没有起床,只是动了动眼皮,她只是无所谓了,琢磨着,要是贼老天不把她的灵魂换回去,她就躺到死。

    总之她没法立刻消化自己穿越的事情,更没法接受自己穿越成这么个人。

    一连两天,没有人过来管她,只有门外偶尔有几个小崽子的声音:

    “二哥,你把门锁了,咱们咋睡觉?”三蛋在外面弱唧唧地问。

    二蛋:“厨房里不是有谷草吗?咱们去那儿睡。”

    “我不想睡谷草上。”薛大丫抱怨着。

    二蛋冷哼哼:“又不是没睡过,总之不能让这恶婆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