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住在龙门的石窟里时,从来只是觉得这里面不通阳光,阴暗又逼仄,就像自己绝望的人生,永远看不到有光明的出口,但是今天,却是完全一种新的心情。

    他心里充满了期待,心情飞扬,只觉得从这里回自己屋子的路格外的长,恨不能赶紧站在自己屋子里。

    只因为自己的屋子里,有一个等着他的人。

    一想到师父正坐在床上,等着他回去,他心里就胀满了快乐,仔细算算,他与师父相见之后虽然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但是真正能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而现在,她住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随后他又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师父明知道他是妖族后人,还主动亲了他,想到这里,他甚至有点忍不住翘起了唇角,然后心里又不禁想到了刚才师父主动的吻……

    李腾蛟在门口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温冰炎,他一抬头,吓了一跳。

    只见自己师弟大步流星走过来,奇怪的是他一张脸,面皮发红,而面色也极为古怪,眼睛发亮,嘴角僵硬,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没事吧?”

    李腾蛟迎着温冰炎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感到一阵风扑面而来,温冰炎站在他身侧,附耳道:“明日下午你带着弑仙堂出去执行外面的任务,对了,通知苍雪,百言行要扩大五倍警戒区域,让他们撤远一些。”

    “那我们的计……”

    “先按下,百言行说不定要来,你们藏好,传书给楚怀玉,让他也戒备起来,如今局势逐渐清明,我感觉百言行要收网了。”

    李腾蛟一愣,温冰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幸苦了,快回去歇息吧,对了,你让大白回来吧,我们都不在的时候他可以保护师父。”

    信息量有点大,李腾蛟呆滞地点了点头,温冰炎交代完事情,正欲离开,突然又回头,“对了,叫个人搬过来两床被褥,再给师父准备些洗漱用品和新的衣物,再叫一桶水。”

    他说罢便立刻打开房门,钻了进去,“哐”一声,门紧紧关上了。

    李腾蛟站在门口,突然感觉自己这个位置,确实应该叫大白回来蹲着,他心里一边装着温冰炎刚刚那一大串话,另一边慢慢浮现出了谢冰洁的面孔,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叹息一声,摇着头走了。

    这边,温冰炎回自己屋子之时心里却颇为紧张,他钻了进去,便见自己床头亮着灵石,而师父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见到师父确确实实在自己屋子,在自己床上,他一颗心落下来,充满了安宁。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头,坐在地上看向床上的人,朦朦胧胧的光亮中,床上的秦淮月衣服都没脱已经睡着了,她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开,她脸上还又易容成男子的皮肤,看上去就是一个清秀些的男子,但是就是这样寻常的睡颜,在温冰炎眼里十足十的可爱。

    他看了一会,不禁将目光望下看去,不知不觉就望向了秦淮月的胸口,却见那里又恢复了一马平川,他不禁心中大为失望,同时也有不忍,这一大团的要勒着,不会被勒坏了吧,不会被勒平了吧,不禁更为忧愁。

    他想,一定要赶紧结束这藏头露尾的日子,让师父传漂漂亮亮的衣服,住雕梁画栋的房子。

    这么想了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送东西的人来了。

    他赶紧掠至门口,打开房门就见门外端着东西的几个门人正要举手敲门,他挡在门缝前,压低声音,“东西都给我,你们下去吧。”

    几人低头应诺,温冰炎接过东西,便重新闪入了门里。

    他用温水洗干净了布子,便走到秦淮月的身边给她擦脸,他手脚轻,秦淮月没有醒来,只是感觉脸上湿湿的热热的,于是模模糊糊之中嘟噜了一句,“大白你做什么,不要舔了,自己找吃的去。”

    温冰炎擦脸的手就那么顿住了,他心里又一点不高兴,低声回了一句,“不是大白,是冰炎。”

    说罢就继续给秦淮月擦脸,没料到秦淮月居然还接上了话,皱着眉头道:“冰炎别亲了,脸都湿了。”

    温冰炎闻言一愣,自己在师父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他给秦淮月洗了脸,又脱了袜子,擦起了脚,刚擦了几下,秦淮月就不配合地缩脚,还一边笑了起来,“冰炎,不要胡闹,好痒啊。”

    温冰炎嘴角翘起,再次小心抓住师父的小脚,轻轻给她擦了一遍。

    随后,他自己洗漱过了,将秦淮月抱起来,又铺了一床褥子,这才爬上床。

    他看了一眼师父,总觉得她这个样子一定睡不好,于是轻手轻脚将她的发带揭开,又把她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脱了。

    正给她脱外衣呢,秦淮月又嘟囔了一声,“冰炎,不行,不要这样,我害羞。”

    温冰炎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他轻轻的、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道:“不动你,我们一步步来,等你准备好,等你说可以之前,我都等你。”

    他脱了她外衣,感到里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摸了摸,是本书,想来是师父带的功法一类,便没有在意,和着衣服一起放到了一边桌子上。

    他又想了想,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在秦淮月背后的衣服里一摸,将她好不容易缠好的束胸尽数弄碎抓了出来。

    他看着那重新鼓鼓囊囊的一团,心想,明天得劝劝师父,这要是裹平了怎么办,于是扔了一手破烂的束胸,高高兴兴躺在了师父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合上了眼睛。

    第71章 百言行,来袭

    第二天,秦淮月醒来,感觉这一觉睡得颇为舒爽,从自己追踪温冰炎以来,住客栈都是运气好,有时不得已甚至只能在荒郊野外的破败道观里找个遮风避雨的容身之处将就,便是前段时间也是和谢冰洁唐依依挤在帐篷里,很久不曾睡一个舒服觉了。

    而今日这一觉,被褥软绵绵的不说,自己身上也舒畅得很。

    嗯……软绵绵……徒弟的床不是硬的吗?!舒畅……自己不是一脸易容皮身上还裹着束胸吗?

    秦淮月瞬间睁大眼睛,于是自家徒弟的英俊的脸便毫无预警地出现在眼前。

    她突然忘记自己要做什么来着,眼睛不由自主黏在了温冰炎脸上。

    温冰炎平时睁开眼睛看着别人时候,总是阴沉沉的,气势逼人,桀骜而冷酷。

    而看着自己的时候,目光总是又柔又暖,嘴角还带一点笑,温柔又深情。

    现在他睡着了,别有一番好看,此刻,在睡梦之中,没有一身沉重的负累和枷锁,他的眉宇舒展,轻轻合着的眼睫毛意外的很长,这样宁静的神色之下,显得他年纪很轻。

    秦淮月这才想起来,他才只有二十三岁,这个年纪,大多数青年正当意气风发,心里装着指点江山的梦想,打马斜倚桥,看满楼红袖招,对着未来饱含无限期许,但是自己徒弟,却早早的显示出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没有几人能看得出他才是这么一个年纪。

    秦淮月伸出手摸了摸温冰炎的头,靠了过去……

    此时,那个“与年纪不相符成熟”的人,其实在秦淮月盯着他看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感到自己师父的视线,便不动声色装作没醒,师父盯了他一会,他便心里紧张乱跳了一会,心里隐隐期待师父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