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的蓝火便从眼前横生。

    在一个十分短暂又漫长的瞬间里,热烈而悲伤的气息笼罩住了朝日川一时。

    “交给我。”有人在他耳边说。

    与猗窝座的斗气一同爆发的是奴良陆生身上纯粹的妖力。

    妖怪的力量拥有了火焰般的实体, 与斗气相撞,无形的气浪骤然扩散。

    没有来得及赶过来的时透无一郎停下脚步,暗自松了口气。

    整个庭院像是沸腾般延绵出数条火照之路,如云如焰的畏气膨胀逸展,魑魅魍魉之主手持弥弥切丸,一点妖火点燃在雪亮的刀身上。

    就算是身为画师的朝日川一时也难以形容出那火焰的颜色,它混合里青、蓝、紫或是更难以言喻的妖异色彩,似乎仅仅是直视着那团火焰,就能感到自己置身于一个奇异的世界里,周遭有魑魅横行,魍魉霸世!

    朝日川一时无言而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双手空空。

    他刚才像是魔怔般放开了弥弥切丸,将武器交到了妖怪少主的手上。

    奴良陆生站在妖火的中心,手中的退魔之刀在微微轻鸣,似乎是在为熟悉的力量流贯而感到喜悦。

    前所未有的庞大的畏近乎可比鬼神,猗窝座丢失了一条手臂,鬼的血肉在妖火中化成灰烬,但他却无比兴奋:“对,就是这样!舍弃掉那种弱小的羁绊,这才是你全部的力量!”

    钻研武道的猗窝座对许多招式路数都有研究,在刚刚妖怪之里的对战中,奴良陆生除了使用妖火外,就是在闪避他的攻击。猗窝座观察到他施展妖火的方法,妖铭酒吹起的火焰范围宽广,力量却不集中,也难以掌握好操控的力度。

    他便推断出奴良陆生缺少一把武器。

    见到朝日川一时后,有一个声音就告诉猗窝座,那只和猎鬼人混在一起的鬼的手里拿的,就是在妖怪世界里鼎鼎有名的关东之主的退魔刀。

    庭院中的妖气在节节攀升。

    “太完美了,这个气势!”

    猗窝座忍不住向前:“果然你是被选中的强者,妖怪,你就是无——”

    鬼的话语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截断,猗窝座的胸口像是被狠狠敲了一拳,眼睛一睁,弯腰吐出了一口血。

    这是禁制,鬼舞辻无惨加在鬼身上的限制。

    触犯了禁制的猗窝座没有恐慌,擦干净血后还是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仿佛因为有了对胃口的目标激动起来。

    “看来敌人里有你这个妖怪在,不会过于无聊了。”

    他说:“可惜今天只能到这里了,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奴良陆生垂下的眼眸一抬,红色的瞳孔中有妖火跳荡不休的影子。

    他像是不屑于与猗窝座对话,直接挥刀,前所未有的畏再度膨胀,甚至带出了气势昂然的破空啸声,袭向猗窝座。

    猗窝座大笑,一拳挥出,却打向了地面。

    大地再度一震,但是这一次的震动却连绵不绝,没有停止。

    怎么回事?

    一旁的时透无一郎忽然有一丝不详的预感,觉醒了斑纹之后他的感知很灵敏,发现大地的震动逐渐从猗窝座的那一拳击下变成了……地震!?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庭院、森林、宅邸,这一带的大地全部涌动了起来,动荡不止。

    这究竟是太过巧合还是上弦之三的力量,时透无一郎不得而知。因为如果是后者,那鬼的力量就太可怕了,甚至掌握住了天灾。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对抗自然,整个世界轰然作响。最靠近鬼的地方甚至产生了地裂和植被的扭曲,宅邸的另一头,人群的尖叫和呼喊也传了过来。

    猗窝座抬起头,脸上带着诡谲的笑容,对着奴良陆生说:“下次见吧,奴良陆生!”

    大地晃动皲裂,大树折断倒塌,或是被连根拱起,连奴良陆生都要全神贯注地稳住平衡的时候,鬼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地纵身一跳,身影就消失在了森林里。

    玉壶也急急忙忙缩回自己的壶里,跟着滚入灌木丛:“啊呀呀,猗窝座大人真着急。”

    剧烈的地震里,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只上弦鬼逃走。

    不到一分钟,土地的震动开始渐渐小了下去。

    奴良陆生察觉到能站稳后,先一步对想去救人的两人说:“普通人那边已经有奴良组的妖怪在了,他们会保护好人类的。”

    时透无一郎脚步一顿,看了看气氛诡异的朝日川一时和奴良陆生,转头继续往能剧表演的地方跑了。

    他可没忘记自己是因为学校组织才出来看展览的,幸好他在战斗里受的伤都有了借口解释,中的鬼的毒素也很轻,回头等隐部队装成救援队赶来就可以不用引起怀疑地离开。

    奴良陆生散掉畏火,走到朝日川一时的面前,再次亲手递交出了弥弥切丸。

    这次朝日川一时没有接下,他定定看着妖怪少主的眼睛。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刀,剑士对于剑都有一种天生的感觉,什么样的人会使用什么样的武器是早就被谱写好的,而弥弥切丸在奴良陆生的手上发出了更强大的威力,奴良陆生也因此得到了搭档般的补足,这些他都能看出来。

    所有的信息冲击爆炸又化成无数疑问,让朝日川一时的大脑很混乱,但水之呼吸的剑士向来以心境如止水为要点,于是他站在原地,混乱的内心与外界产生了隔阂,千般复杂的情绪只从他的双眼中流出。

    妖怪少主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把刀再往前一递,说道:“收下吧。”

    朝日川一时问:“现在你还要告诉我,我们只是在梦里见过吗?”

    奴良陆生沉默下来。

    这个妖怪……

    朝日川一时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不快,甚至咬了下舌头让自己冷静,理性地猜测道:“是因为有某种限制?有什么力量能限制你?”

    “妖怪间的规则比人类的要有分量,语言可以形成妖怪,也可以限制妖怪,再强大的妖怪都不得不遵守规则的约束。”奴良陆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