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落在俞姨娘的锦被上,鲜艳的血红与被褥上的大红色刺绣牡丹花遥相呼应,却深深地刺痛了俞姨娘的眼睛。

    “音儿!”

    “大小姐!”

    房间里,众人见状乱成一团。

    奶娘怒火中烧,恶向胆生,举起屋内的一只青瓷花瓶就朝李氏头上砸去。还有丫环乘乱跑出去,通风报信。

    李氏被奶娘一花瓶开了瓢,额头上多出了一处伤口,花瓶中的水浇了她满头,将原本就十分凌乱的头发彻底打绺,伤口中流淌出的血液顺着水流遍布大半张脸。任谁看了都觉得恐怖。

    奶娘的攻击彻底激怒了李氏,她一把推开握着刀刃的傅音,举着匕首准备朝身后的奶娘刺去。

    奶娘吓得连连后退,可身后就是一面墙壁,已无处可逃了。

    “等杀了你这个老东西,再将你的两个主子一块送去陪你。”

    李氏见自己的猎物无法逃跑,脸上的笑容更加阴险凶狠,冰冷的匕首即将要刺进奶娘的胸口。

    “住手!”

    傅老爷带着下人及时赶到,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李氏闻声猛地回过头看向傅老爷,给了奶娘一个逃生的空子。

    “你这个毒妇,竟然要杀人!”

    傅老爷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夺过李氏手中的凶器,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李氏的面颊上。

    李氏的脸被他一掌扇到了另一侧,久久没转过来。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狼狈又可怜,却只得到傅老爷厌恶的目光。

    傅老爷不再搭理她,转头关心起俞姨娘和傅音。

    李氏默默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相互关心的一家三口,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她伸出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俞氏,你不就仗着有个会生孩子的肚子才拴住老爷的心吗?”

    傅老爷抬头看向她,冷冷说道:“你知道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生不出孩子吗?”

    李氏的目光牢牢地钉在傅老爷身上。

    “因为我不想要和你的孩子,所以我让人在你的安神香里头加了东西。”

    傅老爷的一句话,彻底击垮了她。

    “为什么?”

    她尖着嗓子,嘶喊着朝傅老爷冲去,被一旁的下人阻拦下来。

    傅老爷看着眼前的狼狈、疯狂的正房夫人,撇开头,眼底没有一丝同情。

    “因为我恨你,从你嫁进傅家开始便对你心生怨恨。”

    若不是李氏当初从中作梗,给他下了迷药,他也不会让若云委屈这么多年。

    他不会和李氏生孩子,但如果李氏这些年老老实实,他也不介意让她作为摆设,当一辈子的傅家夫人。

    可这些年李氏愈发过分,前有虐待公爹,后又借灾敛财,现在竟然还想动手杀人。

    “你恨我,你一直记恨我当初给你下了药。”

    李氏苦笑出声,她当初的确是贪图傅家夫人的位子,才爬了傅老爷的床。

    可这是她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的出路。如果不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她爹就会将她嫁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做填房。

    但婚后的一段日子,傅老爷虽然待她并无男女之情,却处处以礼相待。这男人温柔儒雅,同她世俗不堪的爹有天壤之别。

    渐渐地,李氏开始向往这个男人,开始喜欢上她的这个丈夫。可她的丈夫有一个青梅竹马,后来又成了他的妾室。

    傅老爷不喜欢她,她一直是知道的,可她还是幻想有朝一日他能喜欢上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

    李氏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落,最后泣不成声。

    “你既然企图杀人,那我就要将你送去警局了。”傅老爷看着仍然惊魂未定的俞姨娘和被划伤手的女儿,对于这个妻子毫不心软。

    当初他爹为了保全傅家的颜面,才逼着傅老爷娶了李氏,如今他宁可不要颜面,也要将李氏送去见官。

    李氏没有挣扎地被下人带了出去,傅老爷又派人去请何温言。

    何小大夫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刚下班的沈文彬和茗兰。

    “舅舅,这是怎么了?”何大少爷看着一地狼藉的房间,担忧道。

    “你表妹受伤了,你俞姨也有些不舒服。”

    傅老爷到底还没在小辈面前透露刚才的情景,只说明了请他来的理由。

    何温言快步走上前,发现傅音的手掌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口子虽深,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正好沈文彬手上提着医箱,何大少爷就出言让他为傅音包扎。

    傅大小姐抬眸看向表哥身旁的英俊男子,原本失血苍白的面颊上渐渐绯红。

    茗兰敏锐地察觉到了傅音的神色变化,先沈文彬一步说道:“何小大夫,还是我来替傅小姐包扎吧。”

    何温言也意识到自个儿没注意沈师兄与表妹男女有别,他一直信奉医者面前无性别之分,可这忽视了病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