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彬将茶水一饮而尽,顺过气来,解释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若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可以帮你……”

    茗兰一巴掌拍在了沈文彬的面上,将他打蒙了。

    “龌龊!”

    沈大少回过神,想要解释,可茗兰已经从宴会上离开了。

    他只是想帮茗兰找个好对象。

    沈文彬摸着自个儿被抽红的脸颊,在心中腹诽:手劲儿可真大,看来这小子的身体已经被郑老大夫调养好了。

    茗兰坐着黄包车急匆匆地赶回了矿场医院。

    近几日矿场医院内没有伤员,芍药也十分清闲,闲来无事就与食堂的李婶嗑嗑瓜子、聊聊天。

    李婶喜欢芍药直截了当的性格,见她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姑娘,平日里总是形单影只的,便想给她做个媒。

    芍药听到李婶想要为她找个丈夫,细长的眉毛轻挑了一下,随后又低垂下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婶,你有所不知。我是有过一任丈夫。不过我男人前阵子被大火烧死了,婆家说我是个丧门星,就把我赶了出来。”

    “若不是何小大夫收留了我,我一个弱女子在这么个世道下如何生存?”

    李婶一听这话,立马大骂这婆家恶毒。

    芍药接着说道:“我也不想再成什么家了。我如今在矿场医院干活,吃穿住皆不愁,平日里也有薛老板与何少爷护着,每月还有薪水拿。这么好的日子,我为何要再嫁别人,去伺候他们一家老小呢?”

    初听芍药的这番话,李婶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一时哑口无言。

    “芍药姐。”

    芍药转头见是茗兰,便问道:“你怎么来了?”

    茗兰闷声不说话,脸色涨红。

    “你这是被谁欺负了?”芍药也一脸正色,牵过他的胳膊问道。

    “沈文彬。”茗兰嘴巴张了张,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来。

    芍药眉毛一拧,怒道:“我就知道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果然对你图谋不轨。”

    一旁的李婶听到了两人的交谈,也插了几句话:“这不可能呀!沈大夫最有礼貌了。”

    这沈大夫每回来食堂,见到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们,都会主动问好。怎么会欺负人呢?

    “他对你做了什么?”芍药继续询问。

    茗兰的脸皮子薄,他先看了眼身旁的芍药,又望向李婶,才难为情地轻声道:“他问了我年龄,还问了是否是共度情潮期的人选。”

    “好呀,这男人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芍药眼眸冰冷,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这个不怀好意的色狼痛揍一顿。

    可李婶却不这么认为,她笑着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沈大夫喜欢茗兰,才借机询问茗兰有没有心上人?”

    李婶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甚至心生为两人做媒的想法。

    “不可能!”茗兰抿了抿嘴唇,低垂下眼眸,连连摆手。

    像他这样出身的人,怎么可能被人喜欢?

    ……

    自从上回惹恼了茗兰,沈文彬便发现这人又开始躲着自己了。

    沈大少也是个倔脾气,茗兰躲着他,他便偏要跟着人家。

    可越是跟随,沈文彬越发现茗兰身边的乾离极少,除了他就是薛老板。

    薛老板是何师弟的未婚夫,自然不可能帮助茗兰度过情潮期。

    终于有一天,茗兰发现了这个「跟踪狂」。

    “你总是跟着我做什么?”茗兰转过身,将沈文彬逮个正着。

    “我……”

    沈大少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跟着茗兰,正在他绞劲脑汁地想理由时,却发现面前的茗兰脸色骤然潮红,额角冒汗,晃晃悠悠。

    “你怎么了?”沈文彬正想上前扶他一把,便闻到了一丝茶香,那是信息素的味道。

    茗兰的情潮期提前了。

    “你、你快离开。”

    茗兰也发现身体的不对劲,他跌跌撞撞闯入值班休息室,从柜子中找出一包配好的中药。

    沈文彬害怕他出事,一路跟随着他。

    “你,你如果需要帮忙,”沈文彬站在休息室门口,望向房间里瘫坐在长椅上的茗兰,坚定地说道:“可以找我的。”

    茗兰的神情已经有些恍惚了,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对眼前人恳切交代道:“帮我将这包药煎好,派个中庸送进来。无论我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开门。”

    沈文彬虽然诧异不解,但在这种情况下已容不得他思考了,只好按照茗兰所说。

    他静静地等在医院的走廊中,替茗兰守着房门。

    走廊尽头的大摆钟随着时间左右的摆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好似敲击在沈文彬的心上。

    当他已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时,休息室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茗兰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潮红,额头上的汗水将头发彻底浸湿,就连身上的衣物也潮湿拧巴,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