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夭夭满月那天,薛霖只请了一众亲朋好友来观礼。

    薛夭夭睁着一双黑溜溜地大眼睛,浓密地睫毛上下眨呀眨,被薛霖抱到正厅见人。

    “哎呦呦,这孩子长得可真水灵,见到外人都不胆怯。”俞姨娘笑着夸道。

    她家的小儿子都周岁了,见着外人还害怕,今天就没带出门。

    何温阳点着脚尖,仰头望向他家大哥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小宝宝,小孩子长得真可爱,眉眼处的确有三分像他哥。

    何二少爷转过头问何夫人:“娘,我是不是能做哥哥啦?等妹妹长大了,我带她出去玩。”

    这金宁城还没有他何二少爷不知道的地儿呢!

    他这一句话逗得在场诸位哈哈大笑,何温阳环顾众人不解地挠挠后脑勺。

    “这可就乱了辈分了。这是你外甥女,你做舅舅啦。”何老爷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瓜,解释道。

    何温阳还是不解,他才九岁,怎么就成舅舅了?

    还没等何二少爷少爷回过神,薛家请的剃头匠就要开始为新生儿理发了。

    剃头匠的剃刀刚削下一缕胎发,薛夭夭便开始放声大哭。

    老实的剃头匠连忙放下剃刀,生怕伤着薛大小姐。

    何温言见状却笑道:“这孩子爱美得很,平时就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裳,穿得素雅了还不高兴。也不知道像谁。”

    “如今剃掉她的头发便不乐意了。”

    众人一听又笑开了花。

    何大少爷上前看着女儿,夭夭一见是漂亮的爹爹竟然立即停止了哭喊,咧开小嘴笑着吐起了泡泡。

    何温言伸出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示意剃头匠继续理发。

    剃头匠瞧孩子不再动弹,这才放心地为新生儿剃头。

    事后,没了头发的薛夭夭有些蔫蔫的。

    在场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奖她的新发型,才哄得她重新振作起精神。

    薛家的大小姐成了几家人的心头好。

    薛老太太整日看着曾孙女舍不得眨眼,何老太爷仍由外曾孙女扯他的长须也不觉得疼,傅老太爷更是爱屋及乌地稀罕这个奶娃娃。

    薛夭夭从小便爱漂亮,何老爷与何夫人便将布庄里应季的布料,优先送到薛家供她挑选。

    薛夭夭可谓是集几家人的万千宠爱而长大的。

    然而,就算是薛大小姐也有害怕的人。

    “薛夭夭!”

    六岁的薛大小姐刚从外头回到家,一听呼唤立即止住了脚步,缓缓地回过头望向自家爹爹,怯怯地唤一声。

    “爹爹。”

    何温言打量了一眼女儿布满灰尘的裙摆,严肃道:“刚从外面回来?”

    薛夭夭背着手,老实点点头。

    何大少爷瞄一眼女儿的小动作,便已了然。

    “背后藏着什么东西?”

    夭夭撅着嘴,脸颊鼓鼓,朝爹爹摊开双手,胖乎乎的手掌心中躺着一小包粽子糖。

    “温阳舅舅带你出去买的?”

    薛夭夭老实地点点头,「背叛」了自己的「队友」。她好不容易才求温阳舅舅给自己买糖果。

    何温言叹了口气,想要从女儿手中接过那包粽子糖,薛夭夭却攥着那包糖果躲到薛霖身后,仰起头抱着父亲的腿开始撒娇。

    “阿父,就让夭夭吃一包糖吧。”

    瞧着女儿胖嘟嘟的小脸蛋,再看那双神似自家媳妇的眼睛,薛老板忍不住心软,想为薛夭夭求情。

    “媳妇……”

    “不行。”何大少爷回得干脆,“她才六岁便一口烂牙了,等到换牙还有几年时间。”

    “你这会儿心软了,等她牙疼哭得撕心裂肺时就别去哄她。”

    薛老板望着何少爷凌厉的眼神,顿时大气不敢出一声,朝女儿伸出手来。

    “乖,听你爹爹的。”

    阿父就知道听爹爹的!

    薛夭夭撇了撇嘴巴,将自己好不容易买来的粽子糖乖乖上交,转过身赌气跑去找曾祖母了。

    薛霖将从女儿手中「收缴」的粽子糖递给何温言。

    何大少爷不客气地揭开女儿的糖果,取了一颗放在自己嘴里。

    麦芽糖的香气,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