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汉子一走,陆沉便站到了书桌前,铺开了雪白的画纸,细细描绘,一道紫色的身影跃然纸上。

    季念念吃饱喝足,看着当空照的暖阳,有一丝丝后悔,她能不能不去晒书啊?

    “王妃,砚书过来了。”绿樱带着砚书走了进来。

    季念念整了整衣襟,“哦,砚书过来有何事?”

    砚书恭敬道:“王妃,王爷说在不晒书太阳要落山了。”

    季念念心想,落山了好啊,明日就不归她管了。

    砚书像是季念念肚子里的蛔虫似得,又说:“王爷说,若是错过了时辰,明日还要再晒一遍,那样太辛苦王妃了。”

    季念念:“……”

    这厮根本没想过放过她。

    “我知道了,砚书你回去告诉王爷,我马上就到。”

    砚书走了,季念念吐了口气,换了身衣服,戴上了帏帽,一路上专挑游廊和树荫处走。

    即便如此,走到陆沉书房所在的院子,她已经热得香汗淋漓。

    许是昨夜没有睡好,过了午时,陆沉竟觉着有些头痛,恹恹地坐在书桌前。

    季念念一进院子,便摊在了树荫下的石桌旁,“绿樱,快把酸梅汤拿出来。”

    绿樱手忙脚乱的把酸梅汤拿出来,季念念牛饮一通,这才舒服了些,“真好,快快,太阳要下山了,砚书呢?快带我去搬书啊,王爷呢,不一起搬吗?”

    陆沉揉着太阳穴,听着季念念叨叨的声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他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将太师椅刮倒,发出巨大的响声。

    砚书跑了进来,季念念跟在他的后头。

    陆沉只闻到一股清香在屋里蔓延开来,香味从他的鼻孔钻入脑袋,剧烈的疼痛慢慢被抚慰,躁动的心也平静下来。

    就在砚书以为陆沉要发火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来了?开始吧。”

    季念念嗯了一声,除去了外面宽袖罩衣,里面着了一件窄袖的衣服,葱绿色的绉纱,显得她越发白嫩。她梳着干净利落的头发,又挽起了袖子,倒真像那么一回事。

    陆沉勾了勾唇,往季念念身边走了几步,那股清新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偏偏季念念沉迷搬书,没有察觉陆沉在自己的身后。

    就这样,不管她是出去还是进来,陆沉总是跟在她身后。

    砚书和绿樱等人皆像是见鬼了一样,盯着亦步亦趋的陆沉合不上嘴巴。

    最终,季念念还是发现了陆沉这一小动作,可给她气坏了,当即双手叉腰开骂:“陆沉,你在这遛我玩?”

    陆沉咀嚼着她的话,“你是狗吗?”

    第17章 月老坑她

    夜色凉如水,庭前一钩月,银河闪闪星。

    锦丰朝民风开放,今夜更是到达了鼎盛。安京城著名的情人桥——玉带桥上挤满了人。

    季念念站在河对岸,捧着枣泥盒子,满目惊讶地望着这边,不由感叹爱情的力量。

    “走吧,不是说要去月老庙吗?”陆沉从远处过来,手背在后面。

    季念念赶紧吞了枣泥盒子,和陆沉肩并肩走着,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她也没想到,陆沉竟然会带她来月老庙玩。

    因着七夕这日,街上灯火通明,季念念好好打扮了一番,衣服是陆沉画的样式中的一套,上身着月色对襟羽纱衣,下身同色一条金丝挑线裙,这衣服的出彩之处还是在腰带上。

    同色锦缎腰带上,绣了十三只喜鹊搭成的桥,桥上两只小人。这条腰带是她专门为七夕定做的,低调又肯花心思,陆沉都多看了好几眼,季念念有些得意。

    反看陆沉,只是一袭天青色的袍子,但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季念念一人孤芳自赏的时候,觉着自己美呆了,站到陆沉身边的时候,觉着自己还是有点不够美。

    月老庙落座于城南,今夜的香客络绎不绝,路上行人摩肩接踵,季念念和陆沉隔了一臂的距离走着,不知谁推了她一下,季念念差点摔倒,扑在了陆沉的臂上。

    陆沉看了她一眼,季念念臊的脸红,“有人推我……”

    “是吗?”陆沉扫了她背后一眼。

    季念念觉着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

    季念念闷闷的没说话,又自觉离开了一臂的距离,她知道,陆沉带自己来月老庙玩,不过是想还她搬书的情。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月老庙最繁华的路段,马路两旁都是摆摊设点的小贩,来往的行人,或是一男一女,或是姐妹。季念念眼尖的发现,这些姑娘手中,大多都拿着一个泥人。

    精致的泥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像它的主人,季念念觉得好神奇,回头去问白薇和绿樱,发现两人还在后面很远的地方,她又着急想知道,便去问陆沉,“相公,她们手中都有泥人。”

    陆沉:“嗯。”

    季念念:“我也想要。”

    陆沉看了季念念一眼,“她们的泥人都是在街口买的,泥人张捏的泥人最传神,传说在七夕这一日,姑娘拿着跟自己相似的泥人去祈愿,将泥人奉给月老,更为灵验。”

    季念念瞧了一眼,果然拿泥人的姑娘都是往进走的。

    她眼馋的看了几眼,“那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