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既要负责朝中的事,又要管理军营的事,实在辛苦。正好大将军回朝,能够分担一些,国师也好轻松一些,多抽出时间陪陪樱樱。若早些为朕诞下皇外孙,朕重重有赏。”

    王卿悦在一边凉凉地开了口:“皇上已经有三个皇孙一个皇孙女一个皇外孙一个皇外孙女了,还巴着国师和四公主生,真显得偏心眼。”她的声音又娇又嗔,听得皇上也忍不住笑了。

    “是要偏心一些,国师是国之栋梁,国师与樱樱的孩子自然更是人中龙凤,将来朕还想养在身边,让人好好培养他。”

    秦樱樱忍不住皱眉,他这么说的意思不就是想用孩子来牵制从霄吗,不过他怕是想得有点多,孩子这种生物……一时半会是有不了的。再则,从霄会为了孩子妥协吗?怎么看也不像。

    她转头看了眼从霄,发现他除了喝酒,基本没怎么吃菜,宫女为他夹的菜他一口没动,满满的堆了一碟子。反倒是她,面前碟子里的菜都吃完了,一口不剩,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确实是饿了呀。

    从霄和聂弘烜碰了一杯酒,说道:“大将军常年驻扎边境,御敌之苦非常人能想,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才能保大祁边境安全,令国民无忧。这杯酒,从某敬大将军。”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表心意。

    “国师言重了,臣是皇上的臣子,是大祁的士兵,保家卫国是臣的职责。”聂弘烜亦饮完杯中酒,神情未变。

    从霄又道:“大将军为国牺牲了许多与家人、与所爱之人相处的时光,如今回来,也可好好陪陪家人,一享天伦之乐。”

    聂弘烜皱了下眉,微微抬头,眼睛似乎想看向某处,但最终还是作罢了。

    见父亲没有答话,聂远棠开了口:“国师大人所言极是,下官自会好好陪伴父亲,多向父亲学习,为皇上分忧。”

    从霄微微颔首。

    秦樱樱看着他,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他像是察觉了她在看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竟将自己面前满满一碟子的菜给了她,道:“吃完。”

    秦樱樱呆了呆:你这是要养猪吗?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说什么,只得闷头吃了起来。

    席间,王卿悦借着酒上了头,先告退了,皇上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允了。

    她离开没多久,聂弘烜说要出恭,也离了席。

    从霄为自己倒满一杯酒,举杯之际掩去了满眼阴沉与算计。

    出了翊清宫,聂弘烜很快追上了王卿悦,挡住了她的去路。

    “贵妃娘娘请留步。”他看着她,声音有一丝急切。

    王卿悦醉眼迷蒙地看他一眼,挥手让宫女退到一边,当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她突然抬腿狠狠在他身上踹了几脚,毫不留情:“废物!懦夫!不是让你永远不要回来了吗?你回来干什么!你给我滚回你的边境打你的仗,死在战场上最好!”

    “悦儿,这么多年了,你还恨我?”他的眼中是明显的伤痛,高大魁梧的汉子在娇小的女子面前全然没有了战场上的狠厉残忍,卑微得如同蝼蚁。

    “不、恨!谁知道你是谁啊,从你亲手把我送进皇宫开始,我心中的那个男人就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你,滚远些,别在我面前碍眼!”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也没想过要回来,可是……皇命难为,我……”

    “滚蛋!”王卿悦冷笑,“本宫没兴趣跟个废物说话,你给本宫闪开,别挡本宫的路!”她又狠狠踢了他几脚,用力推开他,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第25章

    家宴过去了几天,这一日,从霄没有去宫中,他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忙,在书房接待了一些人,关上门谈了好几个时辰。

    秦樱樱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书房的方向,任由眉儿推着,在风中晃啊晃。今天的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安静悠闲的日子,她还是挺享受的。

    海棠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时而还有一两片落下,在她眼前晃晃悠悠飘啊飘,归于尘土,令她微微有些感叹。

    丁虞端来了一些糕点茶水,放在一边的石桌上,转身对她说道:“公主,今日的板栗酥很好吃,您过来尝尝吧。”

    正好有些饿了。秦樱樱应了声,下了秋千,坐到桌前,吃了起来。不过,刚吃一口,她就听见从霄的书房门打开,有许多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她好奇地看过去,一个个都面生得紧,多是些年轻的面孔。

    是在密谋什么吗?她的脑子里蹦出这么一个念头。不过,与她无关呢。她又转过头去,继续吃着喝着,直到时晋走了过来。

    “夫人,大人请您过去。”

    “有什么事吗?”

    “大人只吩咐属下请夫人过去。”

    “哦。”秦樱樱点了点头,站起身,想要带上丁虞和眉儿一起去,却被时晋阻止了。

    “夫人,大人请您一个人去书房。”他恭恭敬敬地说着。

    秦樱樱怔了怔,只得应了,一个人朝书房走去。

    刚进书房,秦樱樱一眼就看到了一边柜子上摆放的绿菊花,一盆开了三朵,花型硕大,品相富贵,还有两个花苞似开未开,比她上回在赏菊宴上看到的绿菊花还要好看,足足大了一圈。

    她瞧着,爱不释手,在每一朵花上都戳来戳去,喜欢极了。

    从霄正伏在书案上写着什么,见她进来,刚想说话,却见她径自去看绿菊了,他的手顿了下,笔尖碰到宣纸,立刻晕开一个圆形的墨迹,他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搁下了笔。

    这张纸算是废了。

    而她还在那赏玩菊花,丝毫没有要见他的意思。

    他起身,走到了她的身旁,问了句:“喜欢?”

    “嗯。”秦樱樱点了点头,鼻子轻轻凑过去闻了闻,说道,“这绿菊花真好看,远看着就像翡翠一般,香味儿也清新得很,你从哪得来的?”

    “别人送的。”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她未施粉黛的俏颜,粉嫩白皙,仿佛要掐出水来。他偏偏移开视线,那娇俏的人影儿消失在他眼中,却进到了他的心里,他哑着声说了句,“把花搬去我房里。”

    啊?秦樱樱睁大了眼睛看向他,他要她搬花?为什么他自己不搬?有那么多下人不使唤,为什么要使唤她?

    她眨了眨眼,娇娇弱弱地说道:“夫君,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