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江湖?不,他绝不允许。

    “不要再胡思乱想,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终究没有百分百的确定。秦薇薇看得出来,他还在犹豫,可今日能有这样的结果,她已经知足了,来日方长,她不急于这一时,放长线钓大鱼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她会继续寻求从霄的帮忙,她很清楚,她和从霄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之间的利益是休戚相关的。

    而她,一定会成为大宴的太子妃,成为赵明劼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她为他斟满茶,也为自己斟满茶,幽幽然说道:“我相信他,我相信他绝不会让我失望的。”

    茶香四溢,芬芳恒远。她看着他,眼中是信任,是依赖,亦是恋慕。

    第52章

    秦樱樱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从云简那边回来后, 她就站在今日刚送来的山茶花盆栽旁, 一片片地摘着叶子。丁虞进来时,山茶花的叶子都快被她摘光了。

    “公主?”丁虞放下手上端着的点心,走到了她的身旁,轻声问道,“公主是有心事吗?”

    秦樱樱没有答话,过了一会才迟疑地说道:“丁虞, 你说,要是有人骗了从霄,从霄会原谅他吗?”

    嗯?听到这个问题,丁虞又偷偷打量了下公主的脸色,心道:难道公主有什么事情骗了大人吗?

    想了想,她回答道:“公主, 没有人喜欢被骗的,尤其是大人, 他身居高位, 权倾大祁, 若是轻易饶过一个欺骗他的人, 大人该如何御下呢?”

    秦樱樱摘叶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更见悲戚,如今她要怎么做才能把风险和损失降到最低?她真的要答应青夜,帮他说服从霄和他斗法吗?

    被人威胁一次,就会被威胁百次吧?

    “丁虞, 让人把这盆山茶花搬走吧。”她低头一瞧才发现,原本枝繁叶茂的山茶花都快变得光秃秃的了,她丢掉手里的叶子,叹了口气,吩咐。

    “是,奴婢这就喊人搬走。”

    想了想,秦樱樱又喊住了她,说道:“晚上帮我准备一些果子酒吧,多准备一些。”

    “是。”丁虞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夜幕很快降临,从霄从宫中回来便直接去了秦樱樱的房间,推开房门时她正好在削苹果。

    她的胳膊支在椅子扶手上,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白皙的手指捏着苹果的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刀挖着上面的果皮,滚圆的苹果被她挖得坑坑洼洼,像是未剥壳的荔枝似的,笨拙极了。可她的神态却出奇认真,眼角眉梢间,甚至流露出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恬静与温柔,以至于他进门了她都没有发现。

    从霄平静无波的眼眸微微一动,轻轻唤了她一声:“樱樱。”

    秦樱樱捏着苹果的小手被他这声唤吓得一抖,苹果瞬间就掉到地上,滚到了他的脚边。与此同时,锋利的刀刃戳到了她左手的食指上,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见状,从霄匆忙走了过去,拿过她手中的小刀放到一旁,拉过了她的手。雪白的手指上出现了一道白白的口子,开始是白的,随后慢慢露出一条红线,沁出血珠,看了便觉得疼。

    秦樱樱忙把手背到身后,似乎是不想让他看见。

    从霄目光微冷,一把拉过她的手,几滴温热就这么落进了他的掌心中,像一朵鲜红的梅。

    从霄微抿着唇,轻轻将她的手搁在桌上,转身去里间拿了伤药和绷带,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看上去有些生气。

    秦樱樱看着他冰冷的眸子,有些紧张地解释道:“我想削个苹果给你吃的……”

    从霄没有抬眼,漆黑的眸底似结了冰,语声冷淡得听不出情绪:“为什么不让下人去做?”

    他的态度让秦樱樱觉得有些委屈,鼻子抽搭了一下,小声道:“我想单独和你说说话,就让她们备好膳便出去了。今日膳房那边送来了一些苹果,我尝过很好吃,就想着也给你削一个,让你也尝尝的。”

    她说话鼻音很重,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给他也尝尝?

    从霄冰冷的表情有那么一丝松动,指尖颤了颤,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那血珠便又沁出几滴。

    秦樱樱吸了口气,却没有喊疼,只是眼圈比先前红了几分,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就像是被狠狠欺负了一样。

    从霄微垂下眼,缓和了语声,轻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丁虞她们去做吧,你做你自己擅长的事情就好。”

    秦樱樱点了点头,扯出一抹笑容:“夫君饿了吧?晚膳已经备好了,我们用膳吧。”

    “好。”从霄坐下,看到了桌上的酒壶,问道,“你想喝酒?”他在府中鲜少喝酒,而她容易醉,平常晚膳是不会备酒的。

    “嗯,是果子酒,今日想喝几杯,夫君陪我喝吧。”她的声音格外软糯,听着酥极了。

    是错觉吗,他总觉得她今日乖得有些反常。从霄心中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过酒壶为她倒满,也为自己满上:“你想喝,我奉陪。”他举起了酒杯。

    秦樱樱右手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放下,又夹了些他喜欢吃的菜到他面前的碗中,说道:“夫君,多吃点菜。”

    “嗯。”从霄饮罢杯中酒,又为自己满上,“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她今日看着比往常要胆怯,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夫君,先喝酒吃菜,等会再说。”她避开他的注视,端起酒杯,一口喝尽,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又喝完,又倒了一杯,一连喝了三杯,喝得脸比方才又红了几分,看起来又娇又美。

    她需要酒来壮胆。

    从霄的脸色微微沉了沉,看她慌张不安的样子,难道是不好的事情?

    他没再喝酒,只是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话。

    秦樱樱又喝了好几杯酒,从霄没有阻止她,这酒酒性温和,醉了也不会难受,她若想喝,他便由着她。

    许久之后,她抬起头,泪眼戚戚,甚是可怜:“夫君,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会原谅我吗?”她哀哀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