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从霄略显烦躁地闭了闭眼,苍白的脸上透着不悦。

    秦樱樱知道他是嫌从宇吵,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柔声道:“他很关心你,你要是觉得他吵到你,等他把汤端来,我就让他出去。”

    从霄微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不过片刻,从宇就把一罐子鸟汤端了来,放到桌上,打开罐子的刹那,汤的鲜香味儿飘了出来,好闻极了。他舀了一碗汤端到床榻边,把勺子给了秦樱樱,规规矩矩站好,双手端着碗送到她的面前。

    “大嫂,我端着,你喂大哥喝吧。”他的嗓音比方才小了许多,态度恭敬,谨小慎微。

    秦樱樱偷偷瞄了眼从霄,见他神色稍霁,这才舀了汤,一口一口喂他喝。

    从霄喝了小半碗便觉犯困,意识也逐渐模糊,很快便睡着了。他奋力一战,又失血过多,早已筋疲力尽。

    看着他沉睡的容颜,秦樱樱吸了吸鼻子,把勺子放进碗里,起身拿过一旁的毯子,极其小心地为他盖上,又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脸颊,想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这一回,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痊愈。

    “大嫂,你累了吧?我在这里陪大哥,你去休息一下。”从宇注意到她脸上的憔悴和疲倦,关切地说道。

    秦樱樱摇了摇头,不愿离开:“我在这陪着他吧,若是累了,我会休息一会的,你不用担心。”

    “那、那你把剩下的汤和肉吃了吧,这样才有力气照顾大哥。”

    “嗯。”她这时才觉得好饿,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应了下来,“我吃一些,剩下的你拿去给厨子,让他收好,等夫君醒了再热一下给他吃。”

    “好。”

    第160章

    从霄睡了许久, 秦樱樱在他的身边陪了许久。他睡得很沉,几个时辰不曾醒来。

    期间苏白悠进来过几次, 查看从霄的情况,并告诉秦樱樱, 她之前给从霄用了止痛和安睡的药, 所以他才会睡得这样沉。她又给他喂了些药,交代秦樱樱和丁虞好好照顾着, 有什么事就叫她。

    苏白悠离开后, 丁虞看着一脸困倦的秦樱樱,担心地说道:“公主, 天都黑了, 您睡会吧。您要是累着了,身子垮了,大人要担心的。”

    秦樱樱知道她说得有理,可她就是舍不得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她希望他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她。

    “公主, 苏大夫给大人吃了药,大人一时半会醒不来的,您快睡一会吧, 奴婢在这守着,大人若是醒来,奴婢第一时间喊您。”

    “嗯。”她实在累得有些撑不住,只得应了,扶着腰起身, 才发现半身已经麻了,亏得丁虞扶住她,她才能站稳,缓了好一会才能走路。

    营帐里还有一张矮榻,用来放一些杂物,秦樱樱让丁虞把榻上的东西拿走,她打算在上面将就一晚。

    这张榻又小又窄,硬得很,睡着怎么会舒服?丁虞皱了皱眉,想劝她回去睡,但想来她不会愿意,只好答应,拿了两条褥子过来仔细铺上,小心翼翼扶她躺下,又给她盖了一条薄毯。

    秦樱樱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他要是醒了,你一定要喊我,知道吗?”

    “奴婢知道,公主快睡吧,睡足了、养好了精神明天才能更好地照顾大人。”

    秦樱樱实在困极了,躺下没多久便进入了梦想,只是她记挂着从霄的伤势,眉间一缕愁绪怎么也无法消散。

    丁虞看着她熟睡的面容,舒了口气,走到床榻边,坐下,留意着大人的情况。

    一夜间,从霄醒来过一次,一眼看到矮榻上熟睡的秦樱樱,眼神不自觉的柔和许多。他让丁虞喂他喝了些水,又让她唤来茂儿替她,叫她也下去休息。

    他的视线放在秦樱樱的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今日一战,从玄泽一方损失一员大将,应会休整几日。聂弘烜,一生征战,落得如此下场,他并不同情,只是觉得可惜,他终究为大祁立下了赫赫战功,那是无法磨灭的功勋和历史。

    接下去,从玄泽会有何计划,派谁出战?

    他们早前调查过敌方阵营的情况,敌方几员大将皆是在战场历练过的猛将,其中不乏从玄泽精心培养的年轻将领。这么多年来,从玄泽躲在暗处,或威逼,或利诱,拉拢了不少文官武将,从大祁外围开始,一步步蚕食鲸吞、慢慢渗透。后来,他又趁他不在京城,以从家长辈的名义接管了从家,迅速笼络了一部分人,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但现在,从玄泽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几乎所有的兵力都上了战场,在京城已没有多少他的人手,仅凭那些人想要稳住从玄泽的后方谈何容易?在大祁都城,皇上得到喘息的机会,再加上从岸、吴举昭他们相助,清理朝堂、收回政权不是难事。届时从玄泽腹背受敌,绝无胜算。

    所以,在战场上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而他只是不希望樱樱身怀六甲还要随军受苦,因着这一点,他想尽快结束战争,收拾了从玄泽和一干叛党,平平安安回到京城,回到他们的家。

    从玄泽,时至今日,他们尚未正面相对,等到他日相见之时,他会亲自问他,弑兄灭亲,何以为人?

    从霄在床上躺了三天后,伤势好了许多,由时晋和从宇搀扶着,已经可以下床走几步。

    这几天,两军僵持着,按兵不动。

    大宴那边,赵明劼增派三万

    大军相助,军中士气大涨,将士们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奔赴战场,将从玄泽一方杀得片甲不留。

    听时晋汇报完军情,从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小心戒备、抓紧操练,随时准备迎敌。

    秦樱樱坐在椅子里,看着从霄由时晋搀扶着走来走去,脸上是释然的笑容。苏大夫说,从霄已经脱离危险,只要再休养一阵便如常人无异。这些天,也多亏了从宇每日从外头打野味回来给从霄加餐,那些汤汤水水看着不起眼,对身体复原却是极好的良药。

    天气暖和,从霄身上绑了绷带便只披了一件宽大的灰色罩衫,高大的身形隐藏其中,俊朗的眉眼焕发生气,明显比受伤那日好了许多。他一边在营帐里来来回回走着,一边时不时看秦樱樱一眼,看到她对他笑,他的心情愉悦不已。

    ‘“夫君,你走了好一会了,要不要歇歇?”秦樱樱关心他的身体,怕他累着。

    “是啊,大人。”丁虞也在一旁帮腔,“快到午膳时间了,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奴婢这就去拿饭菜过来,您跟公主一起好好吃个饭。”

    从霄点头:“也好,去把从宇叫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丁虞离开没多久,便和厨子一起端着午膳过来了,但从宇并没有来,丁虞说她找了一圈没找到他。

    “不会又去打野味了吧?”秦樱樱一边为从霄盛汤,一边说道,“他这几日囤得已经够多了,可以让他歇息几日。”什么雀鸟山鸡兔子鱼,花样可不少,他明明说这附近荒得很,也不知他怎么找到那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