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三人成虎,其实竹杏与柳子衿长得一点都不像,只是皇上本就只见过柳子衿那么一次,又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多的印象,而这会子竹杏就在眼前,先后有徐子归等人都说竹杏与柳子衿长相相似,而竹杏又偏偏自己作死的说那日莫城渊是认错了人才将她坏了身子,这会子,竟是有一百张嘴也辩解不过来了。

    皇上意味深长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冷哼道:“就连你嫂嫂都对自己的丫鬟知之甚少,你当时又是怎么看出两人相似的!”

    说罢,显然是对竹杏刚刚的话起了疑虑,对着齐强吩咐道:“去给朕查查竹杏的来路,是从什么地方去的东宫,最开始是在什么地方做活,家是哪儿的都一一给朕打听清楚!”

    齐强自然是应是,快速去按着皇上的吩咐去做,而皇上则是阴冷的看着竹杏,再一次问道:“朕便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实话与朕说了,朕便饶了你,可若是撒了谎……欺君之罪可是你能担得起的?”

    说罢,便看向莫城渊与季明月,冷声呵斥道:“或是你们两个想要犯欺君之罪?”

    两人听皇上这么说,连忙磕头说道:“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你不敢?”皇上冷哼,看着两人的眼里全是愤怒:“还有你们两个不敢的事情?”

    说罢,便突然大声呵斥道:“还不赶紧给朕招供!难不成真的要朕一个一个的去查你们!”

    以皇上的意思,看来若是查出来便是欺君之罪了。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城渊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与季明月对视一眼,两人心里便立马有了主意,莫城渊逐跪倒了皇上跟前,抱着皇上的大腿哀求道:“父皇赎罪,是竹杏,是竹杏勾、引了儿臣,却又怪到儿臣醉酒上来!”

    说罢,也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摸了眼泪便继续说道:“竹杏原本是母妃宫中的,儿臣去给母妃请安时也曾照顾过儿臣,,儿臣只当是母妃派过来的,直到后来,与母妃说这丫鬟甚是细心想要纳做侧妃时,母妃才惊觉自己并未派过这个丫鬟来照顾儿臣……知道真相,儿臣自然是要疏远的,可是……”

    说着,莫城渊突然愤怒的看向一旁的竹杏,愤怒道:“可是谁知这丫鬟胆大包天,竟然给儿臣下了药……事后却说是儿臣喝醉了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一只哭哭啼啼的闹着要投湖,毕竟是一条人命,儿臣终究还是心软了,所以,每每竹杏以这个借口找儿臣时,儿臣便自觉地对不起人家姑娘家……这才坐了糊涂事。”

    说罢,便抱着皇上的大腿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哀求道:“都是儿臣的不是,父皇莫要再为难月儿了。”

    这会子倒是表现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来。徐子归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对于莫城渊说的话,徐子归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不过是夫妻两个为了苟且偷生而将罪责都安插在了一个已经废了的棋子上罢了。一遇到危险就将下人舍弃,这样寒了底下人的心,日后又有谁愿意全力替你办事?

    徐子归冷笑一声,正欲说句话,可季明月却似是更激动一般,挪到了皇上面前,抢在徐子归前面开口:“父皇,竹杏一起了野心魅、惑了爷们,六爷回来就与儿媳说了,只是儿媳也是与六爷一样的想法,认为人命一条,也是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成了现在这般被动,这也是竹杏为何发现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来求着儿媳进六皇子府,却不敢找皇嫂的原因了。”

    明明是季明月使唤的竹杏将自己骗到梧桐月亭的,这会子季明月倒是会顺手牵羊!徐子归冷笑,正欲反击,却看到季明月在给皇上磕头时,一封信掉落在了地上,恰好,字面朝上。

    尽管季明月做出一副极力掩盖的动作,可皇上依旧将那几个字看的清清楚楚:“归儿亲启——凤九卿”。

    第326章 杖毙

    皇上一览无余的全看见了,徐子归与莫子渊自然也都看得见。

    两人先是对视一眼,莫子渊事先不知季明月已经拿着这封信威胁过徐子归一次,怕徐子归看了这封信乱了阵脚,给徐子归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正欲赶在徐子归前面替徐子归说话,却被徐子归抢在了前面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凤九殿下给本宫的信?”

    说罢,皱眉,很是不解的看向季明月,问道:“若是给本宫的信,怎么会在六弟妹那儿?”

    其实本来皇上确实如季明月想的那本,本身就是在气头上,这会子本就没了什么思考的能力,刚刚见了那封信时,确实是信了徐子归与凤九卿有什么牵扯的。

    不过幸而徐子归反应快,不等着皇上开口问,就先自己开口了,也不急着解释,也不辩解这封信不是自己的,而是就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看着地上的那封信满是惊奇的问:“这是凤九给本宫写的信?”问的坦坦荡荡,一点心虚的表现都没有。

    这般下来,皇上倒也冷静了下来,一是觉得若是徐子归真的与凤九卿有什么牵扯的话,这会子也不至于这么淡定的照单全收,而是该想的怎么辩解了。这二吧,便是如徐子归与蓝香所说的那样,皇上本就找人监督着凤九卿,凤九卿到底有没有送过信皇上还是知道的。刚刚也不过是因着莫城渊与竹杏的事情在气头上丧失一些基本的思考能力,这会子经徐子归这么一点拨,自然是该有的想法也都有了。

    只是还没等开口询问,徐子归便有自己嘀咕了一句:“是因为风九殿下担心这封信若是给太子会落到别人手上所以才故意写了本宫的名字?”

    说罢,更是皱紧了眉头,很是不解:“可也没道理这封信到了六弟妹手上啊”

    言外之意便是莫城渊图谋不轨关注着东宫这边的动静,又猜出来这封信就有可能是打着给徐子归的幌子实则给莫子渊的,所以才中途截下来的。

    眼看着自己精心布置下的局马上就要被徐子归三言两语的带偏,季明月忙抢在皇上之前开口道:“父皇,皇嫂与凤九殿下确实不清不楚,这封信就是证据!”

    说罢,举着那封信对着徐子归说道:“刚刚在亭子里是皇嫂不小心掉落的,弟妹原本想捡了来还给皇嫂的,可因为看到了凤九殿下的落款,因着好奇便打开看了看”

    说着,抬头看着皇上,眼神中甚是委屈:“就因为看了才知道,原来皇嫂与凤九殿下联系的这般密切。”

    听季明月将这封信的由来说成是三人在梧桐月亭处谈话时自己无意中掉落的又被她检到,徐子归就险些忍不住要冷笑出声,而皇上却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后,问道:“你说这封信是你捡到的?”

    季明月被皇上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不过是这一步已经走出来了,便没了退路,况且也因为这件事让皇上确实已经忘了处理竹杏这件事,季明月只好深吸一口气后,装作淡然的模样点了点头,叹道:“儿媳本是想着待一会儿单独拿给父皇瞧得,毕竟这儿人多,让皇嫂以后也没法做人了。”

    徐子归却是冷笑:“那本宫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说罢,看也不看季明月,只转头看着皇上,眼里已经染了一层凄凉之色:“父皇,这会子六弟妹手上拿着信,儿媳再怎么辩解想来也是无济于事了,只不过儿媳只有一句话要说。”

    皇上点头,意味不明的看了徐子归一眼,说道:“说。”

    得了皇上的允许,徐子归才看向季明月,不急不躁的缓缓开口道:“本宫只问你一句,若是你,你不将这般重要的东西看过之后销毁,反而带在身上,是傻了?”

    说罢,莫子渊也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微微将徐子归护在身后,神色上已经带着温怒:“小六!你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管好了,若是再有下一次,孤定是饶不了你!”

    说着,便转身,揉了揉徐子归的头发,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很温柔了:“别担心,他们无赖你,孤自会证明你的清白。”

    徐子归还不做解释,莫子渊已经发声说明自己对徐子归的信任,而皇上这会子亦是神色不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这会子,众人倒是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如何了。

    而季明月本身就心虚,这会子被皇上意味不明的看着,一直顶着巨大的压力,偏偏莫城渊空有野心,头脑倒是比起皇上与莫子渊来再多加两个都不够。况且季明月这次铤而走险拿着伪造的凤九卿的信来诬陷徐子归,莫城渊本身就是反对的,这会子也是为了让皇上不再执着与竹杏的事情季明月才这般做的,莫城渊又不好说季明月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便也就只能默默地跪在那儿,看着季明月一个人与他们斗法。

    只是莫子渊已经点了他的名字,他也不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默不作声了,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皇兄说的这话好没道理,连信的内容都没有落实一下就这么武断的说月儿在诬陷皇嫂,是不是太过绝对?”

    说罢,便对着皇上磕了一个头,说道:“父皇,月儿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儿臣以为父皇还是先看看信里的内容再做决断。”

    谁知,莫城渊若是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皇上更是来气,一脚踹上了莫城渊,将他踹开后,冷笑道:“你倒是会给你嫂嫂安罪名,这封信难不成你也看过不成?”

    “没”莫城渊连忙低下头否定。刚刚季明月可是说这信是在亭子里才捡的,若是这个时候他说自己知道这信里的内容,不就摆明了说这是他跟季明月陷害的徐子归么。

    皇上冷笑一声,却是连看都懒得再看季明月手中的信,只说道:“朕早就安排了时刻关注着凤九的动作!他送没送信朕最清楚不过!用这样的腌臜手段没得污了众人的眼!”

    说罢,便不给季明月夫妻两个解释的机会,直接开口说道:“德妃教子不擅,使其道德败坏,逐降为婕妤。”

    说完,也不给德妃或是其它人求情的机会,便甩袖离开了前院。

    见皇上离开,众人也不好多待,先是皇后带着众妃子们离开,徐子瑜也带着朝臣们给莫子渊拜退。待到众人离去只有,莫子渊才冷声开口:“今儿个六皇子与六皇子妃也累了,靳东,你送两位主子回府上。”

    靳东应是,上前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两人起身,结果莫城渊因为本来就不爽,这会子自己的母妃又降了位分,心情本就阴郁,这会子见自己跪着一个下人却敢站在自己面前硬生生的受了自己的礼,便再一次忍不住自己的火气,起身就要朝靳东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