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风穿过窗户,风将书页吹动,水银色长发的少女眯起眼睛,没多久,她睁开眼,窗户大开,窗帘微微摆动,窗前的人却已经失去了踪影。克蕾克丝贝合上书,走了过去,不知何时,天放晴了,漫天繁星,有一条光带分外明显。

    “先生?”克蕾克丝贝发现自己现在只能叫男人先生,其他的称呼什么都没有。

    “大概还会再见面的吧。”

    这么想着,她关上了窗户,坐到了床上。明天还有工作要做,还是早点休息好了。克蕾克丝贝倒在床上,水银色的长发铺了满床,她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茫,但随后她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放缓,最后几近平静。

    梦里依旧是繁星漫天,让人沉醉无比。

    克蕾克丝贝睁开眼,她抵住额头,水银色的瞳孔里有一点水光,又好像是冰冷的金属色反射的冷光。“我,睡着了。”

    对面的两人降低了声音,正在小声的交谈着什么,大概是注意到她醒了,卖药郎朝她点了点头。克蕾克丝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停了下来,“抱歉,先生,药郎先生,我睡着了。”

    卖药郎浅蓝色的瞳孔微微移动,紫色的唇妆让他看上去在微笑一般,只听他用着那种十分独特的,有些散漫和奇怪断句的语气说道:“看上去,你,睡得很好。”

    听了他的话,水银色长发的女仆抿着唇微微颔首,是的她睡得很好,大概是想要极力藏住自己表露在外的那一丝几近于无的情绪。浅金色发的男人却伸出手,色调有些柔和的紫色指甲与白皙的皮肤行程鲜明的对比。

    只见他指了指嘴角,“在笑哟。”

    克蕾克丝贝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啊,在笑啊”卖药郎垂下眸,细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明明妆容妖艳,却又平添了几分温柔,“看上去你,做了个,好梦。”

    他的话音落下,时钟的指针滴滴答答的转着,片刻后,水银色长发的女子露出一个微笑,很浅,像是烟一般会随时消失,却又真实存在的笑容。

    “确实,是个好梦。”

    克蕾克丝贝肯定了他的说法,她觉得从前的日子恍若隔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可以说那个梦境,是她命运转变的又一个重大关键点。那个梦境之后的事情,其实她有点记不得了。

    无非就是不停的看书看书,汲取知识,然后

    什么来着?克蕾歪了下头,然后她就再次开始旅行,这次的旅行并不是漫无目的,而是以阅览全世界的书为目标。告别了阿代比灵,以及那段惬意又温柔的时光,开始了一条满是荆棘的道路。

    可是如果问她后不后悔,她一定会回答,她并不后悔。

    【给予我命运,给予我灵魂,然后给予我您的荣光。

    gib ir das schicksal, gib ir die seele, und dann gib ir dee herrlichke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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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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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了坏了,感觉要遭,我还有三章。我傻了

    第92章 《水银之蛇》

    “感觉如何?”

    卖药郎看着伏案工作的男人, 手中还捧着一本打开的书,刚看了没几页,想来应该是随手拿过来打发时间的。

    “你指什么?”浮梦先生头也不抬, 手中的笔一直在不停的写着什么。卖药郎挑挑眉,“她最近经常陷入睡眠吧。”就像是从前, 克蕾克丝贝在冬天就会感到困倦, 因为她的本能在告诉她,现在她需要冬眠。

    浮梦用手将额前的发丝捋到脑后, 银灰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意外, “她最近确实经常陷入睡眠, 不过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将记录好的纸稿放到一边,他抬起头,看向卖药郎, “你知道的,蛇类的蜕皮期。”卖药郎了然,“蜕皮期, 看来她要离开一段时间了。”浮梦先生点点头,“这个世界之后, 她应该会回到那边的世界, 正是进入深眠。”伸了个懒腰,男人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看来体型又要大上一圈了。”

    卖药郎走过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用合适的力道揉捏着, 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我记得你提到过,这次蜕皮之后, 她就正式成年了?”

    闭上眼睛的男人轻轻点头,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嗯,在卖药郎捏到某一处时,忽然抖了一下。

    垂眸将浮梦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卖药郎看到他的动作挑了下眉,“你这里。”从他的角度看去,男人平静无比,似乎刚刚的那个颤抖只不过事他的错觉而已。可是卖药郎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所谓的错觉。而是真正的,因为受到了外界刺激,而自然产生的生理反应。

    “这里,怎么了。”

    卖药郎轻轻按住蝴蝶骨中间凹陷下去的区域,他微微倾身,“这里。”

    “唔”浮梦发出了一声闷哼,鸦羽般的发丝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昏黄色的灯光下多了一丝暖意。但是卖药郎却并没有忽视,皮肤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汗。

    “去床上。”浅蓝色的瞳孔清澈无比,却在暖色的光下透露出几分冰冷。自知理亏的浮梦先生没有任何话说,直接离开桌子,朝床走去。

    后背被轻轻的按住,顺着对方的力道整个人趴在床上。卖药郎将他的衣服轻轻褪下,果不其然,漆黑的符文像是锁链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爪子,从脊椎延伸,带着不详的意味。

    “变得严重了。”卖药郎轻轻按了按,感觉到了手下的人正在轻轻的颤抖。“我该庆幸,你听了我的意见,没有直接把痛觉切断。”对于浮梦粗暴无比的手段,卖药郎可是有许多话说。

    并非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只不过在浮梦眼中,没有严重到必须治疗,就通过暴力手段,比如直接切断感觉神经来解决。而这恰恰事卖药郎最不赞同的方法,两个人在这件事情有着天差地别的态度。虽然知道卖药郎说的对,但是浮梦却还是下意识地做出另一个选择。

    翻找着自己的药箱,卖药郎曾经与白泽讨论过,关于浮梦的体质。也针对他的身体情况准备了各种药方,不过,在吃药这方面异常顽固,讨厌吃药的浮梦一直都是能逃就逃。

    “这几天,你没有吃配的药吗?”浅金色头发的男人动作快速轻柔,他听到对方懒洋洋的说道:“有吃,只不过,看来是药力减退了。”

    卖药郎握着药碗的手忽然缩进,细长的睫毛遮住浅蓝色的眼睛,“但是不能够再加大药量了,否则,即便是你也会产生副作用。”

    没有哪个人眼睛生来就会变色,浮梦的眼睛颜色之所以能够变换,一是因为力量,二是因为‘天’或者可以说‘天’的祝福。只不过这祝福,更像是诅咒。卖药郎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端着盛满了药汁的碗走了过去,低声道:“先把药喝了。”

    黑色的长发早就被扯下了绑发的缎带,漆黑如墨的发丝散落下来,有几缕落到衣衫内,男人接过碗,脸上一闪而过厌恶,却依旧一口喝了下去。

    浓郁的苦涩在口腔内瞬间爆开,好像只要张开嘴口腔内的液体就会被吐出来。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捂住男人的嘴,浮梦用眼神示意对方把手拿开。但对方却用十分平静的声音说道:“我必须确定你吞下去了。我想你不会吐出来对吗?”

    微微仰头,用手撑着支起的身体的男人轻轻点点头,只见他喉咙微动,口腔内味道复杂到让人无法形容的液体被吞了下去,在反胃的那一瞬间,嘴里被猝不及防的塞进了一颗话梅。

    从床上坐起来,衣衫大开的男人眉头稍皱,右脸颊微微鼓起,“为什么给我吃话梅。”并非是话梅不好,只是下意识地询问一句,毕竟卖药郎现在的举动,完全像是在对付小孩子或者说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