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在转回战场。

    鬼舞辻无惨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不认为这群人类能够杀死他, 他注定要成为完美的生物。只不过,他的想法显然落空了。

    “你就是,鬼舞辻无惨吗?”有些低沉优雅的男声从众人的后方传来。

    “什么?!”无论是鬼舞辻无惨, 还是鬼杀队的众人都没有发现男人。从后方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军绿色的军装, 来者抬了一下帽檐, 露出了下方那只睁开的金色眼睛。炭治郎有些惊讶的出声:“鲤伴先生!”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奴良组的二代目, 本来应该死于魔王的小槌下的滑头鬼。

    无数的小偏离,最终让命运走向了另一条支线。

    奴良鲤伴闭着右目, 一副悠闲的样子, 都是让众人感觉安心无比。“真是要谢谢先生带我过来了。”他勾起唇角,眼睛却打量着鬼舞辻无惨,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什么, 他金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锋利的光,像是苏醒捕猎的凶兽。一手搭在腰间的刀上,奴良鲤伴睁开另一只眼睛,他缓缓拔出刀,“你,有点太过分了。”

    鬼舞辻无惨比起其他的鬼杀队剑士,更加警惕面前的这个人,他玫红色的瞳孔紧紧的盯着面前这个男人,语气却相当不屑,“过分?不,只不过是他们太弱小罢了。”人在面对天灾的时候总是无力的,说到底,已经完全失去人性的鬼舞辻无惨把自己看作了更高一等的生物,并将弱小的人类视为蝼蚁。

    “被我所杀的人,就跟遭遇了天灾而遇难其实没什么两样,根本不必去深究,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自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就够了?何苦要向我来复仇呢?”

    他的话轻蔑无比,高高在上。

    似乎是被说出了某个词语,黑发金瞳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中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将那深沉的黑色烧的一干二净,金黄纯粹无比,经过淬炼后绽放出比之前更加美丽耀眼的光,那是神明的眼眸,太阳般的煌煌之瞳。

    鸣女感觉到自己能够操纵自己的动作了,可她却并不敢动,因为她发现身边的气息忽然变得暴虐凶猛,好似雷霆暴雨,又像是灭世的火焰与陨星。浮梦先生缓缓站起来,金色的瞳孔微动,他轻声道:“天灾?”

    眼睛里全无波动,黑色的和服上金赤蝶展翅欲飞,而这变成了现实,美丽的金色磷粉自蝴蝶身上落下。

    鸣女的瞳孔极度缩小,她甚至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小团,美丽的蝴蝶与落下的闪耀磷粉对她来说如同狰狞的怪物,又或者是致命的毒药,想要逃避却又无处可逃。

    浮梦先生弯起嘴角,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冰冷的审视着。“天灾,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他轻轻外头,黑色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身后。“自比天灾,倒是少见的家伙。”口中的话语像是在赞叹,可任谁看见他此刻的表情,或者那双眼睛,便能够知道,那不过是来自上位者的冷漠。

    半饷,男人忽然笑了起来,本就美丽的容貌因为笑容多了几分明艳。

    “那就,让在下试试吧。”

    声音忽然低沉下去,落下了最后的审判。

    “天灾。”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刹那,遥远的高空忽然发出一阵雷响,白日晴空却突然雷声响动,引得无数的人惊愕。位于室内的卖药郎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响声,他抬头望向窗外,看着那片苍蓝的空,阴沉的乌云汇聚,仅在转瞬之间。浅蓝色的瞳孔映照出低压的灰色天空,“天灾”

    生物会对大自然的威胁做出反应,虽然人类这项功能已经褪去,但是身为鬼的鬼舞辻无惨却清楚的感受到,不过他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丑陋而狰狞的肉块猛地朝奴良鲤伴袭去,奴良鲤伴眼神凌厉,手中的刀看似轻巧,实则锋利,轻而易举的将肉块斩碎,炸开的血水四处飞溅,而奴良鲤伴利用滑头鬼的特性避开那些飞溅的猩红色液体。

    富冈义勇挥动手中的刀刃直直的朝鬼舞辻无惨的脖颈砍去,手臂忽然生出无数的荆棘,铺天盖地。富冈义勇一个后翻,连连往后退去。

    作为鬼之始祖的鬼舞辻无惨确实比普通的鬼厉害千万倍,甚至比上弦还要厉害。几乎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但这并不能阻碍鬼杀队剑士们的决心,他们为此奋斗,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为的就是这一天。尽管浮梦先生的意思是带他们来看一看,可真正见到鬼舞辻无惨之后,胸腔中涌动的那份愤怒,憎恨却越烧越旺。

    “我叹生死如朝日。”

    男人的气息如同风雨,口中却吟着如同花一般的俳句。

    “你是谁?”鬼舞辻无惨审视着面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威胁,看上去就像是最普通的文人,吱吱呀呀的说着酸腐的诗句,是鬼舞辻无惨从以前就讨厌的那类人。

    男人金色的瞳孔璀璨的过分,甚至能够让人直接联想到散发着万千光辉的日轮。不可置否的,鬼舞辻无惨的内心稍微有那么一丝恐惧与厌恶。身为鬼的他对于太阳厌恶又恐惧,五个大脑快速的转动,虽然他狂妄,却也不会忽视这个能够轻而易举隐藏自己气息,直到走到面前来才显露出自己气息的男人。显而易见的,对方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已经和普通脱离了关系。

    是鬼杀队的剑士?不,男人并没有穿着鬼杀队的队服,也没有佩戴斩杀鬼的刀。鬼舞辻无惨觉得对方可能是妖怪,但是又和妖怪有一些不同,他说不出区别,只是直觉有些奇怪罢了。

    黑发的男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金色的瞳孔是神明俯视世间的双眸。右手不在拿着沾染着墨汁的笔,略带弧形的利刃被握在手中,亮白的刃身上,用不认识的文字刻着什么,那是精灵族为了祈求献上的宝物。

    “在下并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家伙,不过,不得不承认,勉强能够让我伸开手脚。”浮梦先生嘴里的话让人惊愕,那种平淡的语气,让鬼舞辻无惨极为不满。

    “狂妄的话谁都会说。”鬼舞辻无惨的手臂化作鞭子,猛地朝对方挥打过去。巨大的力道破坏了用于站立的地方,奴良鲤伴以及鬼杀队的剑士们不得不跳开。“噫!!!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妻善逸抱着脑袋,眼泪和鼻涕流了一点,他的身体颤抖的极为厉害,之前就说过,他的耳朵要比普通人要敏锐很多,甚至能够听到他人的心音。他这次听到了浮梦的心音,不再是那种安静的,寂静的声音,反而是如同狂风暴雨,仿若末世降临一般的疯狂呓语。他从来不知道人的心音会有这么大的差别,炭治郎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担心的问道:“善逸,你没事吗”手臂被猛地抱住,我妻善逸紧紧的抓着对方的手腕和胸前的衣襟,“炭治郎!别过去!真的,会死的!!!”

    被奴良鲤伴提在手里的嘴平伊之助不再挣扎,他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遵循的也是丛林法则,比起人类更像是猛兽的他第一个感觉到了男人的危险,甚至提着他的这个家伙也危险无比,于是出乎意料的,他乖乖的被提在奴良鲤伴手中,像是被咬住后脖颈的猫咪,收敛着自己的爪子和牙齿。在自然法则中,永远是强者至上。

    “真可怕。”胡蝶忍深吸了一口冷气,看着面前这场超脱凡人界限的战斗。

    “你只会这些吗?”

    垂手拿着精灵之刃的男人站在木板的长廊上,因为无限城中的空间扭曲,他倒立的站在鬼舞辻无惨的上方,宛如融化的黄金般的瞳孔似乎因为对手的弱小感到无趣与懈怠。

    鬼舞辻无惨不是蠢货,他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很有可能比他强大太多。“怎么可能!”他低声吼道,从后背破开无数的连接着骨刺的触手,朝对方袭去。

    浮梦漫不经心的抬起手,轻松的将那些骨刺斩下。鬼舞辻无惨的自我复原能力极强,触手很快又长了出来,在接二连三的砍断对方的鞭子,荆棘与触手后,男人终于不再怠惰,手中垂下的刀刃看似缓慢的抬起,众人能够看到亮白的刀锋,美的惊人,如同神代飞舞的白鸟,又或是极寒国度的冰雪,仅仅是一击。

    不管是奴良鲤伴,炭治郎,我妻善逸,还是胡蝶忍,富冈义勇,甚至是不死川实弥看到那刀光的人都陷入了无语之中。毫无疑问,那是极美且极其危险的刀锋,所谓的‘天人合一’的境界大抵就是如此吧。看到那刀芒的人,脑海中只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是神之一刀,堪比天罚,否则还会有其他的解释吗?

    浮梦先生如同蝴蝶一般从上方轻轻落下,展开的衣袖像是黑色蝴蝶的翅膀,“虽然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你很强,不过。”

    他就像是教师评判着自己的学生一样,“对血肉的依赖性太强了。”他不是没见过对血肉依赖的邪神,那样的家伙,甚至不在少数,但鬼舞辻无惨终究是人类变成的,既然如此,那他就一定会有极限。

    金色的瞳亮的可怕,让鬼舞辻无惨感受到了许久都不曾感觉到的恐惧与瑟缩。

    “你想成为天灾,还差的远呢。”男人这么说道。他轻轻挥动刀柄,锐利雪白的刀光直接斩断了脖颈,鬼舞辻无惨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眨眼之间,天地倒转,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他在内心咒骂着,他明明就差一点能够成功了。可恶!他和普通的鬼不一样,即便是被鬼杀队的刀砍下头,也不会死亡,能够杀死他的只有阳光。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散。

    “什什么?!”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在他的头颅掉到地上的一刹那,时间忽然停止了。

    黑发的男人抬起头,脸上是轻柔无比的笑容,“终于来了啊。”金色的蝴蝶从他的衣摆上飞出,一只,两只最后是成群的蝴蝶,最终汇聚成金色的光流,等它们散去,身上的衣服恢复了最初的样子,黑色的浴衣,西洋式的斗篷,以及一双靴子。

    “你太过分了。”

    不知名的声音这样说道,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既是老人又是孩子。无数个不同的声音汇聚到一起,最终成为了那个声音。

    浮梦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就连睫毛也没有颤动,“是吗。”并不是疑问句,他的语气相当轻巧毫不在乎,而这恰恰惹怒了那个不知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