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注意到他的视线的浮梦抬起头来,金色的眸子让织田作想要往后躲一下。织田作挠挠头,“不,没什么。”他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问。男人重新把视线投向手中的书,来自华-国的唐诗,最近他喜欢上了看诗词。“你已经盯着我有一会了,纸上却什么都没有。”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稿纸,放下了手中的笔,最后,他还是如同对方说的那般,拿起了笔。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写点什么。

    “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如同织田作这般天然的男人,估计很少有什么事情会让他烦心,而且对方脸上表现出来的,也不是烦恼,所以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吧。将书翻了一页,浮梦和织田作聊起天来,“想问的话,可以问哦。”酒红色发的男人眨了眨那双灰蓝色的瞳孔,然后看向了窗外,“先生你最近总是看着窗外啊。”

    “是呢,毕竟雪总是下个不停。”男人回答道。

    织田作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是啊,这次的雪,似乎特别的大。”他没有注意到男人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以前的横滨,似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他思考了一会,“要是一直这么下下去,横滨港,会封掉吧?”浮梦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不出意外的话,是会封掉的。不过,也不是极度寒冷的地方,只不过是暂停几天而已。很快,就会再次使用的。”横滨不比西西伯利亚的港湾,会有封冻期。

    只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好了呢。

    浮梦合上书,看向窗外的雪。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雪下的又大,一出去,就感觉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如果留下鼻涕,就会被冻成冰柱。没过多久,克蕾克丝贝走了过来,她在门口收起伞,拍了拍衣服上可能存在的雪,将伞放到门边,走了进去。

    “啊,织田大人也在啊。”克蕾克丝贝朝酒红色发的男人轻轻颔首,然后轻声道:“先生,今天吃火锅吧。”浮梦眨眨眼,细长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他轻轻笑了起来,“好啊,织田阁下,会喜欢呢。”

    被提到名字的织田作抬起头,投过去疑问的视线。然后重复了一下,“火锅?”

    水银色发的女仆点点头,“那么我就先去准备了。”她转身离开,似乎只是为了来说明一下今天吃什么。浮梦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膝盖上的猫懒洋洋的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跳到一边,在温暖的地方窝了起来,再次闭上了眼睛。

    黑发的男人撑着下巴,看着团成一团的猫,橘色的皮毛几乎要和下面毛茸茸的垫子融为一体。“好懒啊。”织田作之助眨眨眼,看了一眼被主人说懒的猫,觉得那只是对方的天性而已,不能把人类的观念加诸在猫咪的身上。不过对方显然也只是随口一提,不如说,他还挺喜欢就这样看着猫睡觉的。

    织田作朝着猫先生投去了钦佩的目光,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猫这种生物比较自我的关系。但是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睡着,也是一件十分令人羡慕的本事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空白的稿纸,忽然脑海里想到了一点东西,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词,决定了这个故事的主角。

    一只,随心所欲的,通人性的猫,以及一个像猫一样的青年。

    故事发生在一个下雪的冬日。

    酒红色发的男人眨眨眼,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点笑意,他想要写一个温暖的,发生在冬天的故事。

    这个时候,孩子们的声音远远的传来,看上去是放学了。兴冲冲的推开门,结果发现男人也在的几个孩子忽然收了声音,小心的看着对方,发现男人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情之后,才放心的凑到织田作身边,如同鸟雀一般,叽叽喳喳的,和他分享着今天在学校中的生活。看起来,虽然嘴上抱怨着上学不好,可实际上,却很喜欢学校的生活。

    织田作之助在心里送了一口气,他笑着听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在学校的所见所闻。

    虽然孩子们带着帽子,围脖和手套,可脸还是冻得通红。浮梦看着身边的女孩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又挑了一个花朵形状的点心递给她。咲乐吃着花朵形状的点心,眼睛却放在男人的身上。小孩子总是敏感的,虽然面前的男人不曾露出危险的一面,可是属于小动物的雷达却还是让孩子们想要避开。

    咲乐吃完了一个点心,有点渴望的看向桌子上放着点心的盘子。浮梦看出来她还想吃,拿了一个金丝肉丝饼给她,然后带着笑意说道:“一会要吃饭了,不能再多吃了。”小女孩红着脸,乖巧的点了点头。

    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看着男孩们不算有秩序,但也不混乱的拿起了桌子上的点心。这些点心,与其说是给他和织田作两个人准备的,不如说是给孩子们准备的。毕竟两盘点心,他们可吃不完。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与室内的温暖融合在一起。织田作之助不经意的抬眸,看了眼窗外的银白。

    雪依然在下,身边却是温暖的,如果下一个冬天,能够和朋友坐在一起,叙叙旧,就更好了。

    【冬日之音。

    冬の音。】

    第143章 黑时日常

    “唔, 在呢。”黑发的男人从门后探出头来,他走进温暖的室内,随手将斗篷挂在衣架上。浮梦看着埋头在书桌前的织田作, 相当舒服的在另一边坐了下来。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窗外的雪如同鹅毛一般。今天的雪意外的大, 加上之前连续不断的雪, 就让地上积满了差不多一公分高的雪,看天空的架势, 似乎是想要继续下下去。

    织田作之助停下笔, 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他揉捏着有些酸痛的脖子,然后才说道:“今天的雪真大啊。”他感叹了一下,然后眨也不眨的盯着窗外的雪, 好像外面有什么有趣的一般。

    黑发金眸的男人垂眸盯着杯中的茶,“确实很大。”织田作离开床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白雪的反光落在视网膜上,眼角溢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酒红色发的男人坐到浮梦对面, 轻轻揉了揉眼睛。“横滨很少下这么大的雪。”横滨毕竟是一个处在温带的海港城市, 纵使下雪,也绝对不会像两极或者是西西伯利亚那样, 来的铺天盖地,一切都被隐藏在大雪之下。

    浮梦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一只手撑在下巴处, “你最近,是在写故事么?”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摸了摸略带胡茬的下巴, “因为有了些灵感。”他想要写一个即便是在冬日,也能让人觉得温暖的故事。或许是因为这个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总是想让人看点或者吃点什么暖和的东西,这样子似乎连内心都能够变得温暖。

    织田作之助起身,将放在桌子上的草稿纸拿了过来,“我稍微有点头绪。”他顿了顿,“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写故事。”其实,他一只想要动笔写点什么,只是每次坐在桌子面前,台灯的光投映到稿纸上,他拿着笔,却又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就像是远游的游子,在自己的家前,迷失了方向。

    浮梦接过他的稿子,垂眸将上面的字迹收入眼中。一个人的文字,最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织田作的字迹和他本人的性格不太相符,稍微有点锋利,或许是因为曾经的杀手生活,影响了他。但是故事的内核却是温暖无比的,而且,也能够看出,织田作之助是个温柔的家伙。

    男人把稿子递给酒红色发的男人,“既然如此,那就努力好好写吧。”浮梦用袖子遮住下半张脸,打了个哈欠。织田作之助看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先生,你最近是没怎么睡觉吗?”浮梦从袖口抽出一根水烟杆,他漫不经心的将烟放到唇边,柔白色的烟缓缓升起,“因为有点事情要做。”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好奇的询问是什么事情,但是织田作之助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了然的点点头。虽然看上去很天然呆,但是织田作其实对情绪是很敏感的,只是偶尔才会显得格外敏锐。大部分时间,他依然是那个老好人。

    浮梦先生半阖着眼,面容隐藏在烟雾之中,让人看的有点不太真切。可是莫名的,织田作之助觉得,对面坐在那里的男人距离他很远很远,就连存在似乎也变得格外遥远,像是人们口口声传的神明。

    或许,这个男人真的是神明吧。织田作这样想到,他低下头,仔细地审视着稿纸上的每一个字,在心里不断地推敲。这样做,并不会让他觉得枯燥,相反他很乐在其中。

    只要推开窗,便能够感受到那冰冷的气息。浮梦回头看了看还沉浸在文字当中的男人,起身,走出了房门。

    看上去有些纤细单薄的身体被绀青色的改良式唐装包裹着,他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抬头看着落下的雪,手中的烟杆微微向下倾倒,从烟斗的位置缓缓生出烟来。大雪似乎将一切尘埃都洗净,就连呼吸都是一股洁净的味道。男人的头靠在柱子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慢慢低下头,看向对面。

    一个打着伞的身影,逐渐出现。

    来者在相隔不远的地方站定,然后缓缓地抬起了伞。积着雪的伞露出了其主人的容貌,妖艳的妆容不似人类,浅金色的发与浅蓝色的瞳也带着纯净的味道。明明身上穿的是女式的青色和服,却完全不会损失他的俊美,如同妖怪一般的青年,站在雪中,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入画一般。

    浮梦抬了下眉,“什么啊。”他轻声道,身体却朝青年走去。

    “雪,很大啊。”卖药郎上前两步,将伞也举到了浮梦的头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相当近。浮梦眨了眨金色的瞳孔,平静的脸显得有点淡漠。“这场雪。”他垂下眸,“不是正常的雪。”

    妖艳的青年仔细地打量着身边之人的脸色,确定对方没什么问题之后,才一起离开。“虽然说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不过,这场雪,确实太大了一点。”浮梦缓缓吐出一口烟,“因为这场雪,来自一本书。”浮梦看着面前落下的雪,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卖药郎听到他的话之后,也不觉得奇怪,他早就知道对方有许多奇异的地方,就比如说喜欢‘越狱’,并且能够影响现实的书。因为要回收实在是太费力气,而浮梦本人又懒得动,就会找人帮自己回收。

    “那这本书。”卖药郎的态度平和无比,似乎并不担心这本书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虽然他会解决物怪,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人类有多少好感,或者说,他是中立方。

    浮梦呼出一口白气,“啊,这场雪,会一直下吧。毕竟那本书——”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璀璨无比,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温暖。

    “是《雪业原》啊。”

    这场雪,会一直下,一直下,直到,将这里变成荒芜的雪原。除了雪,什么都不会有。

    两个人来到浮梦的房间前,卖药郎将伞收起,放在了门边,跟着男人一起走了进去。橘色皮毛的猫懒懒的张开眼睛,朝他叫了两声,算是问好。青年勾起唇角,走过去,伸出手,动作轻柔的挠了挠猫的下巴,“看上去,过的不错。”他的声音里有点调侃,自从入冬以来,猫的体型就变胖了不少,但并不是那种过度的肥胖,而是很正常的,就像是长大了一样,皮毛变得华美厚实,像是老虎的皮毛。它甩了甩尾巴,算是回答了青年的话。卖药郎收回手,猫又把头埋进前腿,进入了睡眠。

    浮梦坐到椅子上,“它过的,可比好。”他不是在嘲讽,而是说的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