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弱小的动物在第二天就被溜进来的野猫咬死了。

    当时的里梅平静地注视着那血肉模糊的一幕,什么动作也没有。

    他已经给予了它安身之所,至于命运,那是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永远是弱者。

    少年漂亮的眼睫垂下,语气和他的术式一样冷冰冰的:“我先告退了,宿傩大人。”

    致力于往嘴里塞食物的绫小路葵瞬间停下动作,“等等,我也……”

    回应她的是一声无情的关门声。

    绫小路沉默地低下头,她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点心上。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plan a,光明正大地问“吃不完的话能不能打包带走”——

    两面宿傩大概会先嘲笑她一声没出息,然后强迫她全部吃完。

    结局不是被撑死就是被噎死。

    plan b,先客套一下,等两面宿傩放松警惕后再打包带走——

    虽然有可能被发现,但两面宿傩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会像刚刚在居酒屋一样不计较她的行为。

    “吃吗?”绫小路葵抬起头问。

    少女的指甲圆润饱满,将浅紫色的糕点递到了两面宿傩的嘴边。

    两面宿傩垂目看了一眼:“难吃。”

    ……

    你最好别吃。

    一边是喜欢的东西被侮辱了的不爽,一边是没有人和她抢食的喜悦。

    绫小路葵很快就做出了抉择,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在察觉到两面宿傩并没有往这边看之后,只犹豫了一瞬,就开始试探着用宽袖做打包袋。

    “你还真是喜欢搞些无聊的小动作。”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昂贵的茶案在斩击中碎成了两半。

    两面宿傩伸手,越过障碍将她拢在了怀里。

    “我饿了。”他说。

    金发的少女疑惑地抬头,额前的碎发因重力而落下,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很好,看上去没生气。

    “我刚刚问你了。”她辩解道,“是你自己不吃。”

    绫小路葵在说这话的时候,刚把盘子中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她没来得及咬,声音因此有些含糊不清。

    两面宿傩对此感到了些不满,他从不是爱在没有意义的事上耐心等待的人。于是绫小路葵看到他伸出了手,似乎是要强迫她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

    她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上次两面宿傩咬她的事。

    虽然不知道两面宿傩哪年生的,但他一定是属狗的。

    陷入了不愉快的回忆中的绫小路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她盯着两面宿傩的那只手看,面无表情地张嘴咬了上去。

    好吃的点心和咬两面宿傩一口——就算被他再杀一次也不亏。

    “痛吧,让你咬我。”

    少女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两面宿傩却在短暂的注视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长记性的东西。”他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迷茫,两面宿傩却并不打算等她反应过来。

    他的手腕扭动,撕扯着血肉,整只手掌覆在她的唇上。

    “宿……唔……”

    宽敞的寝间里暗影重重,金发的少女全然没有了拯救那些从袖子里掉落地上的点心的心思,她伸手,企图扯下两面宿傩的手臂。

    力量的对抗在此刻显得太过悬殊,从两面宿傩掌心上长出的那张嘴就同他本人一样恶劣,温软的舌头在她呼唤两面宿傩的名字时便钻进了唇腔,他纠缠着她,在退无可退之际如野兽般吞噬她的光明。

    绫小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扯着两面宿傩的手在凌乱的呼吸中逐渐变得无力,只能用泛红的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如同一只被折断四肢却高昂着头颅的小鹿。

    “这点程度就不行了吗?”

    两面宿傩恶劣地笑起来,他凑近她的颈间,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深入她的发间。

    “可别像那些弱鸡一样晕倒啊,神明大人。”

    他拖长了语调,刻意说得很慢。

    戏谑的,滚烫的,狂妄的。

    摇曳的烛火中,一些细碎的记忆片段在她眼前浮现又消失,她想要集中精神去抓住,手腕却被两面宿傩抓住,完全无法动弹。

    “你等着。”在呼吸的空挡,绫小路葵叫嚣道,“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跪下来帮我穿衣服。”

    两面宿傩放声大笑。

    他伏下身,尖锐的指甲暧/昧地划过她的肩头。

    滑腻粘稠的血液浸湿了少女的衣裳,随着搅动的月光一起落入两面宿傩赤红色的眼底。

    “不愉快啊,之前妖怪也是,现在的小鬼也是。”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就没了游戏的乐趣。”

    笑意随着身后之人震动的胸腔传达到了她的耳中,紧绷的神经在犬齿陷入的瞬间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