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她。

    安静几秒,他的唇角咧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嘲弄的笑,红眸眯起。

    那是猎物上钩了的眼神。

    两面宿傩在这方面意外地有耐心。

    “这就是你的报复?”

    凑在她耳边的声音喑哑。

    “真蠢啊,神明。”

    两面宿傩又用了这个词称呼她。

    他松开了桎梏她的手,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稍一用力,按着她的脑后将她压向自己。

    力度、呼吸,和疑惑又震惊地瞪大了眼的少女截然不同,两面宿傩控制得分毫不差。

    他做什么都得心应手,就好像是生来如此。

    “别忘了呼吸啊。”

    两面宿傩的笑里带了些恶作剧得逞的味道。

    绫小路葵又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两面宿傩对此毫不介意,他的指甲顺着她的后颈缓缓下滑,缓慢而暧昧的摩挲。

    月光彻底破开云雾撒了下来,小小的雨水落下,在池水中的倒影上无声地绽开。

    温热的液体从肩膀上流了下来,两面宿傩的动作不紧不慢,就像品尝着一道美食一样吸吮着她的血。

    鲜红的颜色一落到地上就被雨水打散,消融着,在拉长的树影下流向远处。

    血液的流逝给身体带来了无力感,这种感觉几乎一浮现,久经战斗的少女就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她无意识地往两面宿傩的怀里缩了缩,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他的身上。

    “好了吧。”绫小路葵有气无力地喊道,“我要去换衣服啦,这样会关节痛的。”

    “关节痛就走不动路。”

    “走不动路我就得去买把轮椅。”

    “轮椅太贵了,还没人帮我推。”

    她说得头头是道。

    两面宿傩烦躁地啧了一声,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伤口,站起身时顺带将她也抱了起来。

    世界又恢复了正常,脚下的尸骨消失了。

    咦,不痛了。

    绫小路葵好奇地抬手摸了摸脖子,发现被咬出两个洞的伤口已经愈合。

    她开心了一会儿,指了指自己的唇角,“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两面宿傩停下了脚步,他注视了她好一会儿,搂着她的手下移。

    !

    干、干干干干什么?

    受到惊吓的少女刚要惊呼出声,就看到了两面宿傩手上出现的她的旧手机。

    “就是这个吧。”两面宿傩说,“那个时候你和六眼通讯的工具。”

    绫小路葵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关系,有密码,两面宿傩不可能知道她的密……

    叮的一声,是锁被解开的声音。

    在手脚冰凉的少女的注视下,两面宿傩懒洋洋地浏览完了她的聊天记录。

    “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问,声音平淡。

    越是平淡,越是可怕。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绫小路葵咽了口口水,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起手,把漂亮的手腕伸到了两面宿傩面前。

    “再、再咬一下?”

    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里梅的背后是换洗的衣物和准备好的热水。

    “宿傩大人。”他低下头,退到一侧,恭敬地喊道。

    两面宿傩没有回应他。

    他只是笑了声,声音低沉又性感,手指按在了她颈侧鼓鼓跳动的颈动脉上。

    “没出息的东西。”

    两面宿傩骂道,把她扔给了里梅。

    “去洗干净。”

    第30章

    绫小路葵带着她的神器们从神社中走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道路上的低洼处还积着混杂泥沙的水,天却晴朗得像一面镜子。

    两面宿傩从把她丢给里梅起就不知所踪,绫小路葵捧着自己的手机碎片沉默了一会,开始庆幸她有先见之明地把宿傩那张经典照片传给了五条悟。

    说起来,他究竟是怎么猜出她那[傻狗宿傩]的锁屏密码的。

    “[夏油],母亲回来了哦。”

    陷入沉思的少女一推开门,真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金灿灿的沙滩上,他没穿鞋子,赤着脚和[夏油杰]肩并肩做老年人广播体操,一旁的花御蹲在树下,抱着膝盖给刚长出来的小花浇水。

    [夏油杰]“嗯?”了一声,看到她时显然有些惊讶,却很快又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这么快就结束了啊。”

    绫小路葵:“……”

    绫小路葵:“你是不是在内涵什么?”

    “是吗?”[夏油杰]装模作样地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无辜地摊开了手,唇角的笑容却更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太假了,装得太假了。

    在演戏方面格外有造诣的神明如是评价道。

    “漏瑚呢?”绫小路葵扫了眼周围,问道。

    “待会就回来了吧。”蓝色的脑袋凑了过来,真人用纯澈又好奇的目光注视着她的嘴角,“您受伤了啊,父亲这次没有帮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