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心疼殿下了,不心疼心疼我?”

    “我平日里心疼你还不够多?”何安一瞪眼,“怎么这多废话。赶紧去!明儿招呼不好殿下了我非收拾你不可。”

    喜乐欲哭无泪,这人根本不讲道理嘛,撇着嘴走了。

    *

    这边送走了喜乐,那边何安回了营地,篝火都盖了,只有星星点点的红烟冒出来。众人也都散开,各自回去。

    “殿下,早点歇息吧,明儿咱们还得赶段路。”何安说

    “我看督公刚才几乎没吃饭,晚上不吃点东西?”赵驰问他。

    “奴婢一会儿就吃。”何安连忙说,“主子用膳奴婢一边伺候就行了,哪里有道理一起吃。这不是大不敬吗?”

    “饭还是要吃,饿坏了可不好了。”

    “是,奴婢省得。”何安连忙回话。

    赵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夜了,督公也去歇息吧。”

    “奴婢给殿下铺床。”何安速度比他还快,几步就走到马车旁,上车后给赵驰把被褥都铺好,等再下来,就见赵驰笑着看他。

    “……殿下看什么?”

    “我觉得督公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赵驰道。

    何安无措的看看赵驰,连忙低头打量自己,咬了咬嘴唇困惑的问:“殿下,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

    赵驰哈哈一笑,站起来:“那倒不是。困了,早点歇息吧。”

    “是。”

    “督公不如同眠?”赵驰逗他。

    就瞧着月色下何安的耳朵脖子脸颊瞬间就红了,埋着头连忙说不敢。

    “督公不必推却。”

    “不不不不……不是推却……奴婢不敢僭越,不敢僭越。”何督公何止是脸红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舌头都有些打结。

    赵驰心情大好,不再逗他,嘱托他去吃了饭再歇息,自己便上了马车。

    待马车帘子放下,何安才敢抬头,痴痴的看着窗纱内那一盏小灯灭了,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到自己帐篷处。

    “把粥给咱家端过来。”何安道。

    “怕是有些凉了,我给督公去热一热。”喜平道。

    “算了吧,你能把粥做成糊的,殿下让我吃饭,我将就吃两口就行。”何安接过那钵来,真就吃了几口冷了味道更是难闻的肉粥。

    他吃的极认真,可是那粥实在难喝,到了他金贵的胃里顿时就翻江倒海起来,压着要吐的冲动,胡乱塞了半碗,脸顿时就白了,喝了几口茶压下去恶心味儿,在喜平伺候下洗漱便也草草睡了。

    早晨天刚亮便醒了,痛醒的。

    心口窝那里火辣辣的痛,起身就吐了个干净,连胆汁都吐了几口。

    “督公,要不今日歇息,让同行的医师给看看。”

    “这怎么行。”何安勉强收敛了神志,“让殿下知道了可怎么看我。以后殿下嫌弃我身子不好,不让我在眼跟前当班怎么办?走吧,路上吃两帖黄连散也就好了。” 。

    如果是喜乐在这儿,肯定是要死要活拦着不准何安走,喜平素来不是多话的人,皱了皱眉,没好拦着。

    等赵驰见了,一怔:“督公今日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早起的时候,脂粉一不留神多擦了些。”何安胡乱道,“殿下见笑。”

    徐逸春听了这话,眉头皱的老高,厌弃的引马现行,剩下几个人收拾停当,脱离了大队往皇庄方向去。

    不过十几里路,快马两个时辰也到了,何安今儿只觉得路有点长,一路颠簸痛得他酸气儿直冒,后背冒了冷汗。

    “督公。”赵驰掀开车上的帘子。

    何安连忙策马过去,弯腰低头:“殿下,何事吩咐?”

    这个距离便近了,赵驰能看到他鼻尖额头上微微一层冷汗。他眉心拧紧,轻声道:“你上来。”

    何安应了一声,不疑有他,在喜平搀扶下上了车,掀了帘子进去,便跪在车上软垫上:“殿下有事吩咐奴婢?”

    “督公起来坐。”

    这车虽然舒适,但内里空间再大能有多大,不过一个人多宽一张软榻而已。

    如今殿下坐着呢,自己怎么做?

    何安正琢磨着,就又听赵驰道:“督公,我说的话听见了吗?”

    “奴婢听见了。”何安连忙爬起来,犹豫了一下,坐在赵驰右手边。

    “督公生了什么病?”赵驰问。

    “奴婢没……”

    何安这边声音没落呢,赵驰已经一手搂着他肩膀,一手贴着他心窝使劲那么一按。

    “嘶!痛!”何安本来压下去的恶心胃痛顿时止不住,眼泪都痛的流了出来。

    “不是说没病吗?”赵驰没再使劲儿,从压改成了揉,绕着他心口窝打转。

    “……老胃病了,不是大事。”何安强笑道。

    殿下那手,抚在他心口窝上,又揉又搓,滚烫滚烫,弄得他心猿意马。胃痛是好了点儿,他感觉自己心脏开始出问题了。

    不然怎么跳的声音扑通扑通。

    响得他耳朵发麻。

    “老胃病……”赵驰缓缓的说,“所以昨晚上不吃饭,是怕了胃痛?怎么不跟我说。”

    “殿下关心奴婢饱饿,奴婢感激不尽了。怎么好拿这么点儿小事儿跟您面前甩脸子。”何安道,“您也知道,伺候宫中贵人,万事都要顺着主子们的时间来。饿了渴了都得忍着,这时间一久,自然就不舒服。这病,宫里人大半都得……不是……嗯……不是什么大事。”

    殿下的手心暖的很,这么揉着他心窝,温热的舒适。

    舒服的他忍不住就发出一声呻吟。

    他脸颊粉了。

    凭添了几分莫名的迤逦。

    赵驰的手一顿,拦着他便忍不住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又跟没事儿一样继续揉着,问他道:“有常备药吗?”

    “喜平那里有黄连散,奴婢说到了皇庄喝。”

    “让喜平送过来。”

    殿下的声音贴着他耳朵钻进来,何安只觉得自己耳朵开始滚烫。

    他半天才拉回神志,掀开帘子,哑着嗓子道:“喜平,把黄连散送到殿下这儿。”

    喜平骑马过来,从行囊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囊从窗子里递给何安,何安接过去,掏出个小瓷瓶。

    “就这儿喝吧,你早晨给我烧的温水还热着。”赵驰推过来一个杯子。

    何安应了声是,打开瓶子,指尖轻微那么一抖,便有些黄连散倒出来。他又双手端了水瓶,袖子自然而然滑落,露出光洁的手腕,纤细的很。

    不堪一握。

    赵驰尚且记得之前的手感。

    一杯黄连散就那么被何安喝了下去,味道自然不好,他忍不住皱眉。嘴角还粘了些黄连粉末。

    “怎么了?”

    “苦。”何安不由自主皱眉。

    赵驰一笑,低首便凑过去,轻舔了他嘴角那点黄连粉,妆模作样道:“确实苦。”

    他那舌尖灵巧,一点点湿意和一点点滚烫就留在了何安嘴角。何安脑子里轰隆隆就炸成了五颜六色。

    何安痴呆呆看着五殿下。他觉得自己何止是心脏得了病,如今耳朵怕是也病了,嘴唇也病了,连脑子都病了。

    第二十二章 银河

    赵驰在何督公病死过去之前,良心发现的收了手。一本正经的让他在车上休息,自己出了马车,吹了声口哨,星汉就从后面几个跃进到了身边。

    “殿下?”何安有些不安的从窗子里探出头来。

    赵驰笑了:“督公好好休息,我去前面探探路。”

    说完这话,星汉便飞驰了出去。

    五皇子裙摆飞扬,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姿态。何安一时看痴了,直到殿下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堪堪缩回半个身子。

    里面的软榻上有点凌乱。

    想到刚才两人并肩而坐,殿下又那么不经意的搂着自己,一说话,殿下的胸腔就连带着震动,自己都能感觉得到。

    还有最后舔那一下。

    何督公脸又红了。

    他知道殿下是好心,贴着近了那更无心。可自己还贪恋那点儿体温,不敢直说。

    龌龊,太龌龊了……

    何督公一边唾弃自己不要脸,一边又忍不住伏身贴在了殿下躺过的软榻上。就那么拿脸蹭了蹭绸子。

    也许是痛劲儿过去了,又或者是在殿下坐过躺过的地方。

    他竟然自己也没察觉,就那么睡了过去。

    一觉香甜。

    *

    等他从车里醒了,已是到了赵家庄。

    外面有人在说着什么,何安连忙翻身下床,撩开帘子出去。马车停在赵庄头院子里,赵驰和徐逸春已经不在了,喜乐在外面候着,见何安出来了连忙道:“师父,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