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微哑,呼吸有些热。

    “嗯。”程接雨朝他伸手,“师叔抱我出去。”

    盛云霄居高临下,望着池中的少年张开手臂,露出一片洁白的胸膛,视线瞥过他胸前离了温水而立起的……

    以及锁骨下方那朵粉嫩的莲花胎记。

    他别开脸,伸手拉住程接雨的一只手,“你先出来。”

    程接雨被他牵着踏着石阶从温泉池中出来,瞬间被一块飞来的薄毯裹着,接着被打横抱起,出了净室。

    程接雨揽着盛云霄的胳膊,歪头靠在他胸膛,舒服地打起呵欠。

    盛云霄将他放到床上,替他擦干身上的水,穿身寝衣,又用法术烘干头发。

    程接雨随他摆弄,时不时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然后抿着唇不说话。

    他酒已经醒了,只是有些困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盛云霄看光了。

    但他不敢说话,怕一说话更害臊,所以就闭着眼睛,偷偷脸红。

    殊不知不太平稳的呼吸声早已出卖了他。

    但盛云霄也没有出声,静静将他揽在怀中烘干头发,又给他梳顺发丝,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你先睡,我去沐浴。”

    程接雨在他亲下来的时候攥紧了他的袖子,这会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脸颊顿时烧得火红,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却微微颤抖。

    察觉盛云霄将他放在床上,立刻松开了攥着他袖子的手。

    程接雨屏着呼吸,听见盛云霄起身去了净室。

    直到听见净室里传来水声,才猛松了一口气,呼哧呼哧喘了两声,不知想到什么,扭头钻进被子里。

    啊啊啊啊!

    他将自己用被子裹住,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

    困劲顿时跑没了,他扑闪着大眼睛,忽然嘿嘿嘿笑起来。

    盛云霄在净室里待了许久,久到程接雨又打起了呵欠,眸中一片水润。

    但他坚持着没睡,一直等到盛云霄出来。后者披着寝衣,长发微湿,眼睛还瞧不太清晰,一时没注意到他还醒着。

    “师叔~”程接雨出声柔柔地喊他。

    盛云霄系衣带的动作一顿,抬头用神识望过去,少年竟然还没睡,浑身包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以及一双柔亮的眼睛。

    “怎么还不睡?”

    “我等师叔呀。”程接雨拱着身子往床边挪了挪。

    盛云霄烘干自己的发,朝床边走过去,上了榻。

    程接雨拱着脑袋挤到他胸膛,仰脸望着他,“师叔,今晚是常师兄与齐师姐的洞房花烛夜。”

    盛云霄眼睫一颤,不知他为何提起此事,心底却因为“洞房”二字一荡,想起方才在净室里头……

    他喉结微动,摸着程接雨的发顶,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程接雨望着他的喉结,继续往他身上拱,脑袋拱到盛云霄脸颊边上,说道:“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那——”

    他咬了一下盛云霄的耳朵,哑声宛若密语道:“师叔要不要看我的胎记?”

    第71章 睡前故事

    十月二十五,在水一方给众师生多放了一日假。

    程接雨醒来已是半午,身边没有人。外头秋日融融,依稀照进室内。

    他揉着眼睛起身,没有系好的衣襟松开,露出圆润雪白的肩头,以及肌肤之上斑斑点点的红痕。

    程接雨脸一红,连忙把衣襟拉上。

    师叔昨晚不但看了他的胎记,还尝了!还将他剥光了压在身下,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印记……但最终还是不想和他洞房!

    明明都喘成那样了,还是只抱着他蹭了蹭,想压抑下去!

    程接雨没想到师叔真的是“我只蹭蹭不进去”的老实人,鼓着脸气呼呼地问他为什么不做。

    盛云霄一下一下亲着他的脸颊,哑声说没有准备,怕伤到他。

    程接雨顿时小脸通红,感受着对方的力量,睫毛扑闪扑闪,呐呐地说:“那、那就下次吧。”

    然后又大着胆子抱住盛云霄,给他讲了一个《葫芦娃》的故事。

    只是他精力实在比不过盛云霄,讲完故事就睡了过去。

    如今醒来,程接雨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先是羞涩捂脸,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暗暗抱怨师叔的故事也讲得太久了点。

    他平复心情,起床去找盛云霄。

    雪茶听见内室的动静,哼哧哼哧跑进来,脖子上戴着苍庭做的玉牌,身上系着一条白绸绑着一张信纸。

    程接雨将雪茶抱起来,展开那张信纸,上头是盛云霄的字迹。

    “我往端阳峰处理新涯之事,醒来唤我。”

    难怪师叔一大早丢下他走了,昨日婚宴虽然顺利,但柳新涯身世风波还没解决,青云门何掌门等人估计今日就要憋不住了。

    程接雨连忙用传讯玉牌给盛云霄传信,问他情况如何,然后将雪茶留在家中,赶去端阳峰。

    ……

    今日一早,青云门何掌门便带着好几个门派的掌门、长老前往端阳峰,求见温鸿曦。

    温鸿曦早料到他要做什么,把奉亦为、常正清、盛云霄都喊过来,才在主殿面见何掌门。

    何掌门开门见山地问温鸿曦打算如何处置戮魇魔门少主。

    温鸿曦闻言诧异:“何掌门这是何意?戮魇魔门的少主,哪轮得到我九霄宗处置?”

    何掌门表情一滞:“他可是魇寐之子,在水一方怎能纵容这样的人在此求学?”

    温鸿曦老神在在,看向常正清:“正清师弟,我在水一方选拔学员的规矩里头,可有‘父母恶者不可入学’这一条?”

    常正清躬身回禀:“回掌门师兄,没有这一条。”

    “那可有‘魔修不可入学’这一条?”温鸿曦又问。

    常正清又答:“回掌门师兄,在水一方虽然从未收过魔修,但并无此条禁令。”

    坐在下首的何掌门搭在八仙椅扶手上的双手收紧,面容严肃:“温掌门这是要袒护魇寐之子?”

    温鸿曦肃容看向何掌门,“何掌门何出此言?在水一方要处置学员,总得有理有据,烦请何掌门告知,柳新涯此人到底有何不妥?”

    “正是!”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宋阳和曾馗从殿外踏入。曾馗望着何掌门,“请何掌门说说,我家少主到底哪里得罪了何掌门?”

    二人身后,柳新涯与孔凌、苍岳、苍庭一道进来,站在大殿中央。

    何掌门拍着椅子扶手怒而起身,指着柳新涯道:“魇寐作恶多端,害我胞弟,他是魇寐之子,又是魔门少主,岂是良善之辈?”

    宋阳挡在柳新涯身前,沉眸看向何掌门:“何掌门此言差矣,谁说我们少主是魇寐之子?”

    何掌门一愣,顿时噎住。

    “正是,何掌门说话得有证据,否则就是诬告!污蔑我家少主清白!”身形高壮的曾馗挤上前,对何掌门怒道。

    何掌门脸上青白交加,反问:“那你们又如何证明,他不是魇寐之子?”

    曾馗却横眉怒道:“你这老头,我家少主父母是谁为何要向你证明?我还没问你是谁的种呢!”

    “你与魇寐有血海深仇,那你得去找魇寐,找不相干的人耍什么威风?魇寐之行径,我们戮魇魔门同样不齿,但他死的时候,我家少主不过是枚孔雀蛋,一切仇怨与我家少主何干?”

    曾馗堵的何掌门说不出话来,又神情蔑视地看着何掌门:“你不会是打不过魇寐,就来欺负我家少主吧?您若是这种欺软怕硬之人,我劝你尽早歇了心思。”

    他捏了捏拳,指骨咯咯作响,咬牙道:“我戮魇魔门可不是你随便能捏的软柿子。”

    “曾馗。”宋阳叫住他,“不可对何掌门无理。咱们虽是魔修,但也是讲理之人。”

    曾馗见好就收,宋阳早前就交代过,今日与他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定能辩得那老道无言以对。

    又被宋阳暗讽“不讲理”,何掌门怒得满脸赤红,瞪着柳新涯说不出话来。

    跟着他来的几位掌门、长老同时沉默,意识到事情不会朝他们预料的方向发展。

    仔细一想,曾馗那魔修话糙理不糙,就算眼前的少年是魇寐之子,他们没有他作奸犯科的证据,有何理由处置他?

    何掌门气得哼哧喘了两声,指着柳新涯:“这小子隐瞒身份潜入在水一方,敢说没有阴谋?”

    宋阳垂眼道:“我家少主只是来在水一方学习修道之法,净化妖丹,此事盛云霄修者可以作证。”